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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過去,再清晰的過往一旦變成回憶也會隨著時間推移變得模糊,層層疊疊的濾鏡加上去,少年風光恣意的那層太重,路又總忘了一已的目標也很明確。
蟬聯的獎項、唯一的學生頒獎嘉賓、被鐘巳昌批判過很多次也要屢敗屢戰的實驗品,天賦固然存在,執拗也必不可少。
雄心壯志一已不是沒同他講過,路又當時妥帖回應,對話框里鼓勵的話語看不出破綻,屏幕卻在幻視中逐漸加厚,有如城墻。
和一已的差距如同天塹,總讓路又下意識回避,抹去太多遺忘太多,一已就能從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天才富二代變成陽光充滿希望的親切少年。
路又被人翻過面來,后退著坐上冷硬的辦公桌,鐘啟年貼上來,接吻的風味又變了,要點不點,糾纏住又松開,磨蹭兩下就跑,不給人個痛快,完全是惡意挑逗。
路又手上艱難地用力,把嘴角勾著壞笑的人推開,渙散的瞳孔很難聚焦,聽覺因此更加清晰。
“誰暗戀你?tower,”鐘啟年的聲音很不滿,“我從來沒暗戀過。”
明明tower本人也承認過,他動心的時間和一已幾乎相同。
“誰知道你是……”
灼熱的溫度貼上來,含著和身下辦公桌堪稱冰火兩重天的堅硬,路又瞬間就說不出話了。
“確定嗎?寶貝兒。”鐘啟年感受到路又的僵硬,嘴角的弧度更愉悅了,“相同的家庭背景和城市,所有的破綻我從來沒掩飾過,就連這間房間也沒上過鎖,是真的猜不到,還是不相信我?”
不相信我對你這么執著,執著到被全方位斷聯也要找回來,隔著六年的時間,張口就是結婚。
路又喘著氣,嘴唇卻忽然貼上一片冰涼,瞳孔短暫聚焦,定格在鐘啟年一轉不轉盯著他的眼睛。
桌上光亮的高腳杯被鐘啟年拿在手里,杯口從路又濕潤的嘴唇挪開,又去觸碰他迷茫的眼睛。
“怎么不記得了,我說過,我是不擇手段的人。”
路又整個后背徹底抵上辦公桌,整個人燙得完全感受不到身下的涼,鐘啟年卻還在磨磨蹭蹭的,手指按著他的舌尖,還問他可不可以。
存心的。
路又氣急敗壞,不管不顧地咬下去,鐘啟年依舊技高一籌,中指也湊上來,本來按著的姿勢變成夾著,路又的眼睛又閉上了。
“又在不好意思,”鐘啟年輕笑一聲,手上磨蹭兩下,又輕輕扯動,“寶貝兒,我是真的在問你,底牌都交了,再把你弄跑的話,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找你。”
路又沒閉兩句話的眼睛又睜開了,被打濕的睫毛垂落下來,鐘啟年心領神會,松開手放他說話。
“你到底有沒有毛病?”一向拐彎抹角的人忍無可忍,說話一點也不浪漫,“能聽懂人話嗎?和你說過多少次不離婚,我想走為什么不跟著你爸媽身后直接走?不是挺聰明的嗎,智商退步了?”
路又還想再罵兩句,結果腰上的力度驟然收緊,他閉嘴的速度很快,哼聲卻還是從嗓子眼里跑出來。
又想罵點別的了。
可惜鐘啟年一點機會也不給他。
手從柔軟的腰上挪走,覆蓋上更硬的地方,鐘啟年低笑一聲:“寶貝兒,這是你這么急的原因嗎?”
包裹性的手撤走,鐘啟年的膝蓋來替班,它大概得了多動癥,一下一下地,蹭得比上面還積極。
“鐘啟年……”路又被折磨得不行,一個名字叫出八百個彎來,惹得膝蓋興奮了一下,遭殃的還是自己。
骨子里那點不甘示弱再次攀上來,路又的膝蓋也湊上去,躺著抬腿太費力,力度不好控制,鐘啟年也不把人按下去,還能順手把差點被路又碰掉的高腳杯撈起來。
路又嘴角勾起輕微的弧度,膝蓋看準時機頂上去,還沒被放穩的杯子立刻脫手,歪七扭八地掉在柔軟的地毯上。
鐘啟年沒再去管那沒用的杯子,俯下身親了一下路又的鼻尖:“寶貝兒,真厲害。”
路又一點也不覺得這是夸獎,連剛剛那點得意也被鐘啟年說沒了,這人簡直是上天專門派來治他的,總能讓他氣得恨不得再用力點,卻又不忍心。
“廢話真多。”最后只能從牙縫里擠出來幾個字。
“還有更多的,小路主播,”鐘啟年按著路又的肋骨,換了稱呼,覺得冬天的衣服真礙事,說出來的話不合時宜得欠揍,“免費談心券,我想用一下。”
路又覺得鐘啟年是不是瘋了:“你在這時候跟我聊這個?”
鐘啟年又俯身湊上來,手指還在肋骨上按著,明知故問:“嗯?在什么時候?”
路又抬起頭瞪他,感覺得寸進尺四個大字馬上要從鐘啟年臉上掉下來了:“你不想繼續就滾開。”
鐘啟年沒聽見似的,對不想聽的話自動屏蔽,自己想說什么就說什么。
“好燙,暖氣太足了嗎,熱不熱?”鐘啟年手從人衣服里退出來,摸到路又的衣角,還裝作很禮貌似的詢問,“要不要脫一下?”
鐘啟年問這問題存心折磨他,路又不打算回答,沒想到這人根本不受影響,手上的動作絲滑順暢,驚慌失措的還是路又。
他只能抓住鐘啟年的手,咬了咬牙,忍著羞恥心把話從嗓子眼里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