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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昨晚,他被煙嗆了那么久,又從高處墜落沖擊海面,還在海里泡了那么長時間,五臟六腑都有點錯位。呼吸道、肺部更是嚴重感染,搞不好還會繼續惡化。
想要恢復如初,是不可能了。只能嬌養。
大夫說的挺委婉,但晉康轉達的時候挺直接的,他說:“下回再弄成這樣,就不用往醫院送了。直接去殯儀館領尸體吧。”
劉文豪愁的直嘆氣。
“你還好意思抽煙?”甜甜怒視劉文豪:“就讓你刪個指紋,就交代你這一件事你也能給忘了?!”
劉文豪自知理虧,低頭道歉:“是我的錯,這事怪我……”
“要不是肖恩,洛哥就懸了。”甜甜帶著哭腔:“要不是何嘯州,孟朗就跑了。文豪,你的錯何止是忘了刪指紋?你當初就不應該把孟朗帶回來!”
劉文豪默默承受,不還口。
“這一年多洛哥有多糟心,他是怎么過來的,你比我清楚。自打孟朗來咱們車隊,給洛哥添了多少麻煩?臨走了又鬧這么一出……”甜甜險些說不下去,深深喘了口氣,才重新開口:“洛哥很信任你,他很信任我們每一個人。我們就這么回報他……”
碩大淚珠忍不住掉落,甜甜顫聲捂嘴:“其實我沒資格說你,洛哥對我那么好,我卻不敢上去救他……我只能指望肖恩……我們……我們都指望肖恩……”
自責,慚愧。
劉文豪眉頭緊鎖,甜甜的每一句話都深深戳他心窩。他想起肖恩沖上樓的那一幕,他居然本能反應肖恩是在乎錢財,去拿貴重物品。
難怪肖恩用那種眼神看他。
后反勁過來的劉文豪清楚地明白,這要是沒著火,肖恩都能一拳揍他臉上。
也不怪他挨揍。
危機時刻,人人都想跑。只有肖恩想著南書。
劉文豪不想推脫責任,更不想拿“關鍵時刻人人都應該自保”的理由為自己開脫。這件事,他的確對不起洛南書,也的確比不上肖恩。他自己對自己也很失望。
最讓劉文豪心梗的是,洛南書n多次提起把孟朗弄走,是他一而再、再而三抱著撿便宜的心里想著:再忍忍,再用用,孩子年輕還能改……
改個屁。險些釀成大獲。
差點把洛南書命格給改了。
劉文豪一想起當初為了孟朗跟洛南書軟磨硬泡,還拿肖恩出來跟南書打感情牌,把南書夾在火上烤,他就恨不能今天躺在病床上的是自己。
簡直了,愧對兄弟。
劉文豪深深嘆了口氣,強忍著鼻腔里的酸楚,將甜甜抱進懷里安慰:“對不起對不起,南書這樣,都怪我……真的都怪我……跟你們沒關系,都是我……”
這時,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
小玩球從椅子上站起身。
劉文豪和甜甜同時回頭。
就見晉康穿著一身白大褂走在最前面,張笑之手里握著一沓片子和病例報告跟在旁邊。
在倆人身后是一個年輕男人。男人金發碧眼,也穿著一身白大褂,但跟晉康的不一樣,男人左側胸口的布兜那里印著這家醫院的標志(骨.科)。
晉康看著哭泣的甜甜,又看看一臉失落的劉文豪,調侃:“嘛呢?不讓我調戲你自己調戲上了?”
劉文豪:“滾,說正經的。”
“行,給你來點正經的。”晉康側開身體,手掌向后一攤:“介紹一下,這位,帝都醫院骨傷科大夫,路思年。洛隊遠方表哥。”
路思年禮貌朝眾人點了點頭,卻沒給他們留下寒暄的時間,直接推開門,沖肖恩說:“你該去換藥了。”
肖恩回頭看他。
路思年淡定道:“他不醒,你這樣守著也沒用。但如果你的后背感染了,可就沒辦法守著他了。你放心換別人照顧他?”
聞言,肖恩立刻起身,出門找護士換藥。走路姿勢活像個剛從金字塔里跑出來的木乃伊。
路思年饒有興致看著肖恩的背影,眼神似乎是在說“這招還挺管用。”
晉康來到病床前,熟練的換上新吊瓶,將舊瓶子放在桌上,這是等下護士要來回收的。然后從路思年懷里抽出油筆,把下午打完的第二個吊瓶的名稱勾掉。
晉康:“下午就三個,這瓶打完就沒了。”
路思年俯身觀察洛南書的臉,而后起身對晉康說:“我又得謝謝你唄?”
“不用。”晉康搖頭,看著病床上的洛南書:“這回救援我沒幫上什么忙,都是肖恩,聽說洛隊在樓上,不要命似的往上沖。要不是他……這回真懸了。”
晉康嘆氣:“你說你弟這是什么命?”
“投胎投的好,不代表命也好。他從小命就不好。”路思年突然想到什么,看向門口。
張笑之正趴在玻璃上,一臉擔憂看著里面的情況。突然和路思年撞了視線,嚇得趕緊把臉轉過去,假裝無事發生。
……此地無垠三百兩。
路思年問晉康:“剛才人多,不方便問。他就是,南書他小媽的兒子?”
“嗯?哦,是。”晉康點頭,隨后詫異:“等會兒……你跟洛隊是表兄弟,你不認識張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