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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云知年沖他頷首,“多謝。”
楚橫頓了頓,從腰間解開一塊令牌遞給云知年,指了一條路道,“裴玄忌的人馬往上京南應門而去了,他們人多,行動起來不算快,此時應該剛出城門不久,有了令牌,城門守將就不會攔你,你快一些的話,應該能在入夜之前追上他們。”
楚橫深深望向云知年,“保重!”
“多謝!”
云知年再不猶豫,策馬而去。
馬蹄揚起輕塵,那抹潔白的身影也融進這塵光中,漸行漸遠,直到再看不見。
“你還回來做什么?!”
楚橫喚來幾個隨從上車照顧江寒祁,卻被江寒祁一手揮開,他執起剛剛找到的鼻煙壺,狠狠砸向楚橫,“你走啊,你跟那個賤人一起走啊!你們不是都喜歡那個賤人嗎?那就統統給朕走啊!”
楚橫不語,只默默做事,收拾殘局。
江寒祁望著他,冷冷說道,“你被革職了!”
他隨意指了個最靠近自己的禁衛軍,撫著額道,“你,就你了,從今日起,你就是禁軍統領!”
那小禁衛軍受寵若驚,伏跪在地,“多謝圣上隆恩!”
“現在,你給朕去備一匹快馬,還有,傳令下去,各官道守衛要嚴防死守,萬不能讓云知年給逃了!”
“朕一定,一定要把云知年抓回來!”
*
云知年其實并不擅長騎馬,更何況是如此快速的追奔。
寒風如刀,刮得他臉頰生疼,淚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又被風吹散,只余下兩道淺淺的淚痕。
“駕!”
云知年緊咬牙關,不顧一切地催馬前行。
駿馬疾馳,蹄聲如雷,揚起漫天塵土。
阿忌,等等我。
再等等我。
云知年在心中不住默念,他明白,若是這次他追不上,或許他就再也見不到那人了,他心里發慌,便將馬腹夾得更緊,速度行得更快。
因有楚橫的令牌,所以云知年出城門時并未受到阻攔,他策馬行至官道,卻在官道卡口看到舉著火把四處巡邏的兵衛,正在盤查來往車馬。
云知年心中暗道不好,這必然是江寒祁所下命令。
云知年思索片刻,棄馬而下,又見剛巧有行商的車隊路過,便將馬贈與車隊,自己則佯裝行商走卒,跟在車隊后頭蒙混了過去。
果然,這群守衛只顧盤查騎馬之人,對于步行過路的,便只草草看過就放行,全然是沖著云知年來的。
云知年暗道驚險。
可是,沒了馬后,再上路就愈發困難。
云知年身虛體弱,步履維艱,天色已看將晚,官道過路的車馬也愈發稀少,曠野下,星河低垂,云知年幾乎快要昏厥在路邊,可是想到裴玄忌,他仍是一刻也不敢耽擱,拼卻最后一絲清明,咬牙邁著發顫的腿腳,向前繼續行去。
*
“都停下來!”
卻說裴玄忌一行人,早早過了官道卡點,駐扎下來。
正值夜深風重,裴玄忌卻集結了人馬,不滿質問道,“怎么清點人數的?少了一個人沒有發現?”
少的那人,正是狄子牧。
年前,狄子牧代表隴西前往上京述職,之后,便一直小住在將軍府里,可今日走時,才發現,狄子牧居然沒有跟來。
他已同江寒祁徹底決裂,若狄子牧獨自留于上京,必會有危險。
這讓裴玄忌難免心焦。
手下們也因失職而低頭不語,默默挨訓。
倒是曹伯沉吟片刻,對裴玄忌提醒道,“將軍,其實狄副將離開將軍府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這半月來,我都沒瞧見過他,他若在府中,今日這么大的事,按理不會不出面的。”
“他會去哪里?”
裴玄忌也頓生疑慮。
這時,有個探路的士兵跑過來,著急忙慌地稟告道,“將軍,路那邊有個人暈倒了,看著好像,好像是之前住在府里的云公子!”
第98章
裴玄忌鎖緊雙眉, 旋而撇開眾人朝路口奔去。
在看清云知年的瞬間,裴玄忌的呼吸仿佛都窒住一般。
云知年靜靜躺在那里,雙目緊閉, 臉色慘白若紙,最刺眼的是他胸襟間那一片片觸目驚心的血漬, 在月光下泛出鮮紅可怖的光澤。
大抵是聽到了腳步聲, 云知年長睫輕顫動, 竟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