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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狄子牧欲言又止。
“狄兄,若有何事,但說無妨。”
狄子牧揚起手中酒杯一飲而盡。
“你去歲來京之際,茹兒曾與過你半塊虎符,這半塊虎符如今你可收好了?”
“狄兄,這事你是從何得知的?”
此事乃是機密,裴定茹和裴元紹交給他半塊虎符時,曾信誓旦旦地叮囑,絕不能將此事透露給第四人知。
可江寒祁曾問過他。
狄子牧也問過他。
絕對是有人刻意透露的。
裴玄忌心里略略打了個突。
狄子牧神情有那么瞬間的不自然,但很快,就又笑道,“茹兒同我之間關系匪淺,實不相瞞,我們早已私定終身,她將我視作夫君,告知于我自是常理,我只怕這虎符事關重大,若萬一遺失…畢竟你這身邊的人,大多并不可信,諸如那姚越,又諸如…”
狄子牧意有所指,“那個太監。”
“不會的。虎符在我身上,從未離開過。”
裴玄忌正色道,“年后,我會回隴西一趟…”
兩人正交談間,忽聽廊外傳來曹伯等人的呼喊聲,“公子!公子!你這是要去哪里啊?你可等等老仆喲!”
裴玄忌停住動作,循聲望去。
云知年正立于廊外風雪之中,向他靜靜望來。
第92章
曹伯此時追上云知年, 著急忙慌地撐傘擋去他的頭頂,“公子,這么大的雪, 您就算要找將軍,好歹也要撐個傘再走啊!哎喲喂, 這…這可算個什么事兒啊!”
云知年的衣衫已被雪水浸透, 緊貼在單薄的身軀上, 勾勒出伶仃孤弱的輪廓,他以手抵唇,輕輕咳嗽幾聲, 旋又倔強地上前幾步,也不走去廊檐底下, 目光就這么穿過漫天風雪,同裴玄忌遙遙相望。
雪霧在兩人之間飄飛, 仿若隔開了一層輕紗, 云知年的長睫上沾滿了細碎的雪粒, 在燈火下泛出微光, 更襯出明顯的哀痛。
裴玄忌略略抬眸,止住動作。
他亦回視云知年,只黢黑的眼里空空蕩蕩,竟是比深冬的雪還要冷上幾分。
“怎么看的人?”
幾個呼吸間,裴玄忌已將視線移開,他重新給自己斟了一杯酒, 卻遲遲未有飲下。
“將軍,是,是公子執意要過來見您,我們攔了, 沒有攔住,他連傘都顧不上不打,就匆匆跑來,定是有事要來找您的,您看看,要不…”
“帶他回去。”
裴玄忌語氣生硬。
“我,我有話要跟你說!”
終于,云知年主動開口了,他不知是凍得太厲害還是這話太難以啟齒,連聲腔都在抖。
“你聽我說完,我就走。”
裴玄忌執杯的手僵了一僵。
片刻后,他輕嘆一聲,對狄子牧扯開嘴角笑道,“他就是這性子,在宮里頭的好日子過多了,還以為自己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云掌印,江寒祁把他放在我這里,還真是沒少給我添堵。”
話落,他放下酒杯,“狄兄,失陪。”
狄子牧原還想拉裴玄忌多探聽些消息,可見裴玄忌執意要走,也只能作罷。
裴玄忌于是快行幾步,從曹伯手里接過傘。
“有什么話趕緊說。”
裴玄忌走得不算快,每一步都顧著云知年的速度,手里的傘也多半是向著云知年的方向傾斜的,只是態度依舊冷淡,眼神甚至都不愿在云知年身上多做停留。
“江寒祁是不是曾經找過你?還曾允諾愿意出兵出糧,讓你替他收歸艾南。”
云知年沉吟好久,才鼓起勇氣說道。
“你的消息倒是靈通。”
裴玄忌終于垂眸看他,只表情卻漠然至極,“看來,你和你的好君主之間,還是能夠常有聯絡,知無不言啊。”
“這不是重點。”
云知年哪里聽不出裴玄忌話里藏著的妒恨。
但事關重大,并非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我聽曹伯說,你年后就打算回隴西了,你是不是親信了江寒祁的話?你不能信他的!他對鐘遜父子也做過一模一樣的承諾!除此以外,他還派人在出京的必經官道上設下了重重埋伏,目的就是為了對付你!”
云知年言之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