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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口泛起一股尖銳疼痛,堅硬的心臟更像是被猛烈撕扯開來,淌著泊泊鮮血,像是要把他整個人活生生抽干一樣。
他想到了識景。
想到識景臨死前,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他崩潰了一般,抖腿跪下來,哀戚求道,“陛下,你不要給我戴這個,好不好?我不要戴這個,我不要,不要…”
“下賤東西!朕都戴了,你有什么不能戴的?”
云知年的舉動徹底惹惱了江寒祁。
江寒祁撿起手串,跨步而來,不顧及云知年惶然失措的抗拒,緊攥住他的手,迫他重新戴上,還故意收緊串珠的絲線,那手串便飛快地往他的肉里勒縮。
“唔…”
劇痛隨著手串的收縮,飛快蔓延至皮肉,云知年的手重重發抖,被勒住的那截細瘦的手腕,霎時筋骨畢現。
“喜歡嗎?”
江寒祁這樣問他。
云知年第一次沒有回應江寒祁的話,他只是有些茫然地,怔怔望向江寒祁。
泛紅的眸里浸了層濕水和疼出來的冷汗。
而一想到這手串里頭有那令人生嘔的蠱蟲,云知年的身體就抖得愈發厲害。
怔忡間,腕間的手串再度收縮。
“啊…”
皮肉和心理的雙重折磨,讓云知年終是承受不住,他慘叫出聲,甚至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狼狽地摔伏在地,捂住泛疼的胸口,咳喘不止。
“為什么…為什么要給我戴上這種東西…”
懲罰他?
云知年抬起濕淋的臉,喉頭攢動半晌,才喑啞問道。
“還是因為…”
“我不是…不是云識景?”
不是。
江寒祁默而不語。
他教訓云知年,就只是因為云知年。
方才去完鐘后宮里,他一番談話下,猜出云知年燙傷自己,其實是為了保全柳廷則。
云知年怕鐘后借此發揮報復,而治柳廷則之罪。
怪不得,在鐘后下令不再追查康妃小產,并將那個煎藥的奴才賜死之后,云知年才肯好好上藥。
江寒祁還聽人說,柳廷則同云知年曾在牢里相談甚歡,柳廷則還常托人送書籍到宮里來。以及,方才,云知年在提及柳廷則時,雙目生亮的模樣,這一切…
都讓江寒祁無法忍受。
云知年不該這樣。
不該是這樣。
云知年應當是一只,只會對自己擺尾討好的狗。
這是當初,云知年自己的選擇。
他就該一直做君主的狗,而不是,向著旁人示露好意。
當然,這一切,江寒祁不會告訴云知年,但是在看到云知年提及云識景后那明顯黯淡到火光將熄的凄慘眸眼時,他只覺得快意。
云知年合該是要承受這份痛苦的。
陪他一起承受。
江寒祁蹲下身,隨意摘去云知年的帽冠,將他束好的長發扯亂揪起。
“朕如今雖然已經不再關著你了,但你不能忘記自己的身份。”
“你始終是在朕身邊囚著的。”
“你利用朕。”
“朕也利用你。”
“還有,你永遠也比不上云識景。歡之干凈明媚,你臟如污泥,蠱蟲怎么了?蠱蟲跟你很是般配啊!都是一樣下賤腌臜的東西!看看這手串,同你多么相襯?”
江寒祁笑容扭曲,拽住他細瘦的手腕,端詳片刻,狠狠摔回地面。
“沒有朕的允許,你永遠也不準摘下手串。否則,朕立即命人開玉種蠱!”
第13章
很快,新的圣旨就下來了。
鐘相全失職之過,不僅全無追究,圣上還對其大加封賞贊譽,于是乎,在一片討好邀寵聲中,鐘相全喜滋滋地接下這繼續賑災的美差。
這人一得意,就會忘形。
鐘相全好幾次下朝后,都刻意湊到柳廷則跟前堂而皇之地炫耀,“喲,柳大人,如今怎么不查我了呢?”
柳廷則側目不理。
鐘相全偏又說道,“皇上和鐘后,乃是一家人,我是鐘后的兄長,自然也同皇上是一家人,這親疏到底有別,柳大人,你說說,你一介寒士,在朝中無根無憑,只會煽動一干子沒什么用的朝臣彈劾我,到底有什么用啊?”
“鬧至最后,還不是要低下頭給我賠禮道歉,還不是要替我打下手!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