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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為如此,王氏的爹娘以及兄弟護短到有些殘忍,王氏看似天真,卻很沒有是非觀,若不然曲氏跟張釗不會被逼到云南那種地方。
張釗又想起他的親娘毛老姨太據說今年身體不大好,他很是擔心,又恨自己不爭氣:“若我在京里,又何必讓姨娘受那樣的苦。”
毛老姨太是老侯爺在莊子上帶回來的妾,出身不高,卻很有一點運道,不過一晚就懷了孩子。她性格最是老實,說話都有點結巴,對張釗卻是真好。小時候張釗犯了錯誤被禁足,她就自己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烤紅薯給小張釗送過去。
對嫡母張釗也很感激,畢竟當年他讀書,嫡母首肯了,還送他去書院,就沖這個他也得孝敬嫡母。對親生的姨娘那就只剩心疼了,毛老姨太不是聰明人,為人既憨厚又老實,所以不得寵,在老侯爺面前也沒什么體面,現在病了這么一場,也不知道能不能熬過去。
顯然曲氏對毛老姨太也很有好感,面對曲氏時第一天就把歷年積攢的錢跟侯府賞賜的東西全部要給她,盡管在曲氏看來也沒多少錢,可毛老姨太給她的關懷太多,那樣的一位寬厚的長者,曲氏也不想她出什么事情。
“我說爺我們這邊死都要謀個好位置,日后分了家讓姨娘能跟我們一起出來住。”也不是沒有那樣的先例,庶出的兒子分家帶親姨娘出去過,而且老太太有三個嫡子,并不缺兒子孝敬。
倆人商量了一番就派了紫鳶的伯父,也是張釗的長隨,替他們回去照看毛老姨太。
秋去春來,川陜總督以益州知州招安土匪有功,又在鹽鐵上所收之稅較先前高,所以著張釗為杭州知府,即日赴任。
連跟唐晏告別都沒時間了,玉彤就開始讓下人開始收拾行李。全家除了冒姨娘都是欣然前往,就連玉佳都私下跟玉彤道:“江南風光好,日出江花紅勝火,我是希望早點去的。”
翻了一年,玉彤跟玉佳個子都長高了一點,針線上的人為倆人都做了相應的衣服。好多東西帶不走,只能留人下來賣掉,這就是曲氏不愿意經常搬的原因,還好,川陜總督是太子的人,并不是很買康王的賬,他們才能順利謀到從四品杭州知府的職位。
曲氏又想,太子果然是太子,這樣的英明,這么無私。
冷家的人當然恨張釗,冷知府冷笑道:“什么東西,不過是做成了那一兩件事,便當成個什么功績往上頭報。待我過幾日去信給了康王后,看張釗怎么擋。”
按道理說冷家都不算外戚,張釗不怕他們也是情有可原,再者張釗的侄女還是三皇子妃,兄長還是侯爺,比起冷家來更是勛貴門第,而且他本人卻是是個能臣。
拋開這些,張家人就要出發了,林二太太跟玉柔一起過來送他們,還準備了十分豐厚的儀程。冒姨娘很舍不得女兒,可她也做不了主,她也不能讓張釗為了女兒留在此地,再者張釗也不會聽她的話。
船上的生活很是無聊,玉佳身子骨兒不大好,夏姨娘便成日陪著她,冒姨娘又因為跟玉柔分別心情不好,所以玉彤到曲氏這里請安的時候覺得分外清靜。
“咦,娘這里有炸的小魚干啊,還好她們今天都沒來,這好東西就偏給我了。”
小魚干是挑選的小銀魚,個個差不多大小,先用調料腌制后再下鍋炸。火候很難掌握,太大了會燒糊,太小了外熟里不熟,總之中火慢炸,那得全神貫注才行。
曲氏看她吃的歡快,心里也高興起來,又道:“你哥哥跟你爹在船上作詩,你就不要出去了。”
“好。”玉彤并不是特別有好奇心的人,便乖乖的陪曲氏吃飯。
外面的小廝長隨官兵都很多,若是被看了去了,以后指不定被傳成什么樣子。
曲氏又夾了幾筷子青菜給她:“綠葉子的菜也要多吃點,船上可不比在家,要把自己看重才行。”
祝嬤嬤在一旁觀察玉彤,只覺得她懂規矩了許多。
吃完早飯,玉彤打發人給玉佳送了一碗酸梅汁。玉佳又讓人回送了一盤棗泥糕,說等身子好點了就來找玉彤玩。
王媽媽是玉彤的奶娘,跟玉彤最是知心了,有些話玉彤不跟曲氏說都有可能會跟王媽媽說。王媽媽還把玉彤當小孩樣,還特地拿了三個果子給玉彤:“彤姐兒趁著休息吃點東西,祝嬤嬤那里我去看了她已經休息了,不會再來了。”
“嗯,這就好。媽媽也吃。”玉彤舉著果子給王媽媽吃。
王媽媽欣慰的接了過來,特意降低了聲音跟玉彤道:“姑娘說的事情我辦妥了,送了一對玉屏兒去唐家,唐家的姑娘又拿了一對五彩蝙蝠釵讓我帶回來。”
第十一章
五彩蝙蝠釵是唐晏最喜歡的首飾,尤其是上頭鑲的黃水晶分外可愛,是了,唐晏最愛這種很有童趣的首飾。
她跟唐晏不是親姐妹卻勝似親姐妹,想起她來,心里微微一嘆,若是以后能再見面就好了。
她這邊還在感嘆著,卻聽到“撲通”一聲巨響,似是有許多人掉進水里了,有人開始喊水匪來了。王媽媽臉一白,春櫻已經護在玉彤前面了,夏桔也有點慌,玉彤跟夏桔道:“先讓小丫頭們進來房里。”
紫鳶跟黃鶯把外頭的粗使丫頭也攏進來,玉彤暗自把頭上的釵子抽了一根出來放在袖口,她對一個有點害怕的粗使丫頭道:“別怕,我們在里側,外面都有官兵的,那些賊匪不敢打我們的主意。”
盡管她也很怕,可她是主子,是這里的主心骨,若她亂了恐怕下人會更慌張。
又聽有年輕的男子聲音厲聲道:“小賊哪里跑。”水下有人打了起來,約莫是打贏了,才有人在喊好。
“妹妹,你沒事吧?”
外邊傳來張瑰的聲音,玉彤朗聲應了一聲:“哥哥,我沒事,你進來吧。”
張瑰手持寶劍,進來后見妹妹安然無恙,便與她道:“外頭是梁總兵大人在抓水匪,現在已經安全了。”
“娘那里怎么樣?”玉彤又擔心的問道。
張瑰笑道:“娘可比你鎮定多了,你忘記以前云南土司造反,爹爹還跟著去平亂了。”張瑰這個年紀的少年郎可不是甘于平靜的人,他巴不得每天都有樂子瞧,所以方才抓水賊的時候他都跟過去看了的。
“得了,我現在去跟娘請安吧。”總要確定娘沒被嚇著才好。
曲氏那里正跟梔子吩咐:“你去冒姨娘處跟夏姨娘處讓她們安心,說就是鬧水鬼,這邊已經被抓住了。”
倆個姨娘要安撫好,畢竟她們那里伺候的人少,跟外界不相通。玉彤覺得這才是人們都要做正房的原因吧,寵妾滅妻的畢竟是少數,大多數男人的內宅都是由正妻把控著,她們擁有的資源最多,出了事情了也是正妻這里安全一些。
夏姨娘抓著衣角,跟玉佳摟在一處,見梔子過來才松了一口氣,“外邊沒事吧。”
梔子素來穩重,她安慰夏姨娘道:“讓姨娘受驚了,都是那起子水鬼鬧的,現在沒事了。哎喲,九小姐這臉白的,沒什么事吧?”
夏姨娘也很擔憂的望著玉佳:“勞煩梔子姑娘讓太太幫忙請個大夫過來看看。”
船上哪有大夫啊?這個夏姨娘平時不動聲響,一提就提這么無理的要求。水鬼就是在船外鬧了一下,現在就要停岸找大夫,這不是得罪梁總兵嗎?人家現在可還在船上呢。受驚了喝兩貼安神藥睡睡就好了,嫡出的小姐都沒有任何要求偏偏她倒是這樣。
梔子心里腹誹,面上還得作為難狀:“如今船已至中央,找靠岸點也難的很,不如讓廚上做點安神湯過來?”
若此時受驚的是玉彤,恐怕船早就靠岸了吧,夏姨娘自嘲道。盡管心中不屑,面上還要做感激狀:“那就麻煩梔子姑娘幫我去廚房吩咐一聲,我這里走不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