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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挽抿唇,"醫生,我忘記自己是誰了。"
醫生從病歷本里抬頭,"什么意思?"
"我可能,是失憶了。"陶挽一臉淡定道。
醫生有些不確定,看向薛絮,"具體什么情況?"
薛絮搖搖頭,"好像真的失憶了,也不記得我了。"
醫生微微皺了皺眉,"還有其他不舒服么?"
"有點僵硬,想活動活動,但是",她瞥了一眼自己的腿還有手臂上的繃帶,"好像沒辦法活動呢。"
醫生笑了笑,"先忍著吧,等恢復一段時間再做康復運動,至于失憶,等下去拍個片再說吧。"
"你跟我去開個單子。"醫生對薛絮說。
"好的。"薛絮看了看床上的陶挽,"我一會兒就回來。"
陶挽輕輕嗯了聲,有些心不在焉。
沒有一個失憶的人會毫不在意,毫不緊張,失去了記憶就是一個不完整的人,不知道自己的過去,不知道自己的經歷,也忘記了那些重要的人。
只是陶挽的反應沒有那么強烈,或許是忘記的那些過去并沒有那么重要,又或許是那些過去并不愉快,不愿意再想起。
總之,剛剛醒來的陶挽,對于一片空白的大腦,感到了一種輕松。
漂亮女人果真很快就回來了,身后還跟著推著輪椅的護士,小護士是負責陶挽的,見她好看,又聽說了她受傷的原因,對她特別佩服,此時聲音甜甜地說,"小姐姐,走吧,我們去拍片。"
說著就開始來扶陶挽下床,陶挽一只腿綁得像塊石頭,硬邦邦的,手上也處處是傷,再加上很久未動,只是坐起來就廢了很大力氣,下一步是要從床上轉移到輪椅上。
小護士有些吃力,因為陶挽自身幾乎提不起勁,薛絮見狀移過去,"我來吧。"
"哦哦,好。"小護士讓出了位置。
"我抱你可以嗎?"
陶挽盯著她的眼睛看了一眼,"謝謝。"
薛絮小心翼翼的,幾乎避開了她所有傷口,穩穩地將她從床上抱了下來,她虔誠的表情仿佛在做一件神圣的事,陶挽心中微暖又心生訝異。
之后被帶著去拍了頭部,但是要明天才能出結果,所以只能等著。
回到病房后,小護士給陶挽吊了水,叮囑了一系列的注意事項,陶挽沒太放在心上,薛絮卻一一記了下來,很快,單人病房里又只剩下她們兩人。
其實陶挽有好多問題想要問,可她更想要這個女人主動告訴她,畢竟這是她醒來后身邊唯一的人。
可是女人似乎沒有要主動告知的意思,只是一個勁兒的問,"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想吃什么?醫生說可以吃點清淡的了。"
"頭疼嗎?"
"要上廁所嗎,我抱你去。"
"好了,你別嘮叨了,我睡覺了。"陶挽打斷了她,并把臉偏向了另一側。
這人難不成是她媽?
不可能啊,這么年輕,能有她這么大的女兒?
陶挽郁悶,所以不想說話。
"那,我去買飯,有需要的話找護士或者讓護士給我打電話。"薛絮暫時有些無措,只好順著她,失憶后的陶挽雖然算不上性情大變,但仍然讓薛絮有些摸不透。
似乎和剛認識那會兒的性格差不多。
病床上的女孩兒并沒有搭理她,薛絮看了她幾秒,輕輕推門而去。
這是一個陌生的城市,從薛絮來的那一天到現在,陶挽醒過來,是第三天,陶挽昏睡了兩天,而她在病床旁陪了兩天,她什么都沒帶,陶挽做完手術那晚,她才到樓下的便利店買了些生活用品,白天她守著陶挽,期待著她醒來,隔半天就要拉著醫生問問情況,到了晚上就在旁邊的沙發上度過,她沒有時間和心情去看看這座城市。
醫院人來人往,進進出出,不知是熱鬧還是孤獨。
日夜輪轉,此刻的天空潑了墨一樣的黑,薛絮也不知道該去哪買晚餐,只好跟著人流走,從住院部出來的大都是病人家屬,去買餐的家屬。
這是第一次,薛絮產生了逃避陶挽的想法,她不知道這個時候該如何去面對她,她更害怕陶挽真的失去記憶,不再喜歡她,她做不到像陶挽一樣平靜。
她也害怕自己會因為陶挽的失憶,而感覺到不一樣。
心中那一絲微妙的不同讓薛絮逃避了。
在熙熙攘攘的街上走了很長一段,又在一家人氣很高的粥店排了二十分鐘,薛絮回到醫院時,已經快九點了,早已過了飯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