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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回現實中的問題,薛絮初初嘗到喜歡的滋味,便要她說出喜歡對方什么,這樣的問題未免超綱。
她根本連喜歡是什么也無法言說啊。
她從辦公桌上輾轉到沙發上,又從沙發上站起來到了落地窗邊,直到那夕陽的最后一絲光亮隱去,也沒能思索出一個滿意的答案。
她也大可回答一些世俗但也真心的答案,比如:“你的所有,我都喜歡。”
又比如再真誠一點,“我喜歡的一切,你都有。”
又或者她也能切切實實列出一系列陶挽吸引她的點,“喜歡你漫不經心外表下的善良,喜歡你冰冷外表下柔軟的內心,喜歡你身上的矛盾感,脆弱感......”
她能說出很多的,也是真心的,可這樣回答,她依然覺得不夠,這不足以表達她的喜歡。
胡思亂想無益,雖然她還沒想出滿意的結果,但她覺得她應該先去見她,或許見到的那一刻就會有答案。
在自己家和陶挽家,她幾乎沒有思考,直覺告訴她,陶挽一定是回了她自己的家。
做出這樣的判斷,并不是基于她們之間有多么互相了解,說到底,她們也并沒有多么了解對方,可她就是知道,說是直覺,也是心的牽引。
在老舊的防盜門從內向外打開那一刻,女孩兒臉上的淚水和悲傷的眼神讓她的心為之一顫,如果說地心引力牽引著淚水往下流,那陶挽就牽引著薛絮的心朝她靠近,不可抵擋。
那一瞬間,薛絮得到了問題之外的答案,她想,陶挽的問題她不用回答了,至少她對她已經不只是喜歡,而是愛了。
對于愛,大抵是不用問你愛我哪一點了,上升到愛的程度,一般來講,無論優點缺點,都被愛包容了。
只是這時候又有了新的問題,“你為什么愛我,為什么偏偏是我?”
是啊,這依然是個令人頭疼的問題,尤其在這兩人身上,認識時間不長,相處時間更是少之又少,共同經歷沒有,相似之處有待觀察,談愛字,會不會有些輕浮了呢?
輕不輕浮薛絮暫時無法證明,在陶挽看見她微怔的瞬間,薛絮跨過那個門檻,溫柔地擁住她,是了,唯有當她在自己懷里,才能安心。
來不及鎖上的門沒人去管,在樓道吵鬧的小孩兒沒人去管,沙發上唱歌的手機沒人去管。
女孩兒在柔軟的懷抱里哭得更兇,壓抑又放肆。
心像針扎一樣疼,卻在恍然一瞬間,薛絮想,會為你疼,算不算是愛你的證據?
無論多復雜的案件,總是有跡可循,有了證據方可斷案,那么愛這回事,是否也是有跡可循的呢?
薛絮不停地用輕柔的動作去安撫她,直到她哭得累了,靠在她胸前斷斷續續喘氣,夾雜著抽泣聲。
這場令人心碎的風暴終于停歇,薛絮關上了被她們遺忘的大門,哄著悲傷的小孩兒乖乖坐在了沙發上,接著她到浴室去取了毛巾清洗兩遍后,才擰干了拿出來。
薛絮面上平靜,實則內心慌亂,以至于擦到一半才發現,陶挽臉上的妝還沒有卸掉。
陶挽的行李都還在她那里,不知道她這家里還有沒有卸妝水,好在她的包里隨身攜帶了卸妝濕巾,薛絮一點點替她卸干凈了,再次清洗,條件有限,她盡力了。
外部的問題解決了,該解決內部的問題了,陶挽哭成這樣,絕不是因為她。
陶挽坐在拼在一起的沙發轉角處,雙腿并排著,那一雙骨感的手隨意地被放在了大腿上,她雙眼空洞,脆弱的樣子像極了一個孩子。
有些像前晚的崩潰,卻又不完全相同。
她心中有猜測,也想問問她發生了什么,但她不確定去撕開她的傷口對不對。
薛絮站在離她不足兩米的地方,稍顯猶豫和無措,她不再是那個看起來什么都不在乎的神,她不再是胸有成竹的創業者,她只是個在戀人面前會思前想后的普通人。
客廳的燈沒有全開,薛絮走到玄關,打開所有開關,屋內瞬間透亮,這屋里有些霉味,她又走到床邊打開了窗,最后她左右掃視,沒見到能直接喝的水。
她在陶挽身邊坐下,猶豫兩秒后,她把陶挽整個抱過來,讓她側坐在自己腿上,重新把她圈進自己懷里,只有足夠近的距離才能讓薛絮安心。
陶挽被她突然的舉動嚇到,扭頭看了她一眼,在她轉回腦袋逃避之前,薛絮傾身,輕輕抵上她的額頭,低聲地呢喃著:“阿挽。”
她只是這樣輕聲喚著,不說其他,同時輕輕蹭著她的臉頰,額頭,鼻尖,最后是細柔綿密的吻,這些親昵動作都不帶著任何的欲望,只是出于本能。
薛絮還是懂得,聊嚴肅的事情之前,至少先安撫好她的情緒,至于方法奏不奏效,她不敢保證,這只是心的牽引,她想要這樣做。
陶挽忘記自己什么時候就閉上了眼,回憶太沉重,每一次的回想都讓她傷神傷心,但想要擺脫過去,就得以毒攻毒,就算刻意不去想,它也像毒刺一樣埋在心臟的血肉里,永遠不會忘,只有一次次把它□□,才有清理干凈的那天。
但薛絮的聲音和動作都像是神圣的靈泉,她能洗凈所有的毒,陶挽從回憶中抽身,不知不覺陷入薛絮編織的云朵般的夢境。
見她漸漸有了反應,薛絮緩緩退開,剛一分開,一只手迅速伸到她的腦后,重新將她壓向了陶挽,唇瓣相貼,陶挽討得一個深入的吻。
雖然陶挽氣她惱她,但更多的是對自己的不自信,薛絮能夠來找她,她是感動的,薛絮的心意她能感受到,很強烈,可是這心意來得莫名,她不敢信。
比起虛無縹緲的感受,她更想要實實在在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