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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年二十九歲,事業有成,有自己的公寓和代步車,平時她都住在自己的公寓,而薛語才十九歲,馬上要出國留學,自然還跟著家里人一起住,今天是特殊情況,才讓家里的司機送她們一起過來。
隨著等待的時間越長,陶挽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起來,不自覺環著雙臂,是一個自我保護或是取暖的姿勢,約莫等了半小時,終于有一輛公交車停在她們面前。
陶挽強忍著不適站起來上車,薛絮跟在她身后,然后才驚覺自己身上根本沒有現金,她也沒有公交卡。
“那個,小姐,你能不能借我兩個硬幣?”她尷尬開口,好在剛剛看見她拿出來的硬幣有多余的。
陶挽意味不明看了她一眼,從兜里摸出兩個硬幣投進箱子里。
薛絮坐到她身邊的空位置,禮貌道:“謝謝。”
陶挽不想理她,這年頭還有人不知道坐公交車可以掃碼嗎?她剛才沒說只是因為沒力氣說話了,還不如給她投兩個硬幣。
從郊區到市中心,大約一個小時的車程,下了雨,公交車比平時還要慢一些。
車上就只有她們兩個乘客,不知道是哪里的窗戶沒有關嚴實,有冷風透進來,陶挽咬著牙,身體輕輕顫抖。
薛絮不經意間偏頭看她的時候,發現她已經靠著窗戶睡著了。
這么不舒服也能睡著嗎?
她后知后覺意識到不對,摘了她的帽子,伸手去碰她的額頭,已經滾燙了,臉上暈著不健康的紅,眉頭緊蹙,身體在不斷顫抖。
“小姐,小姐”,她輕輕搖了搖她的身體,又叫了叫她,都無濟于事。
她沒有辦法,脫了自己的小西裝外套,披在她身上,可是自己的衣服也是濕的,會有用嗎,還是會加重她的感冒?
薛絮搖了搖頭,又拿開了外套,一只手輕輕扶著她的頭,一只手攬著她的肩,將她壓到自己懷里,緊緊抱住。
陶挽滾燙的額頭抵在她的側頸,如果她醒著,便可以清楚感受到她脈搏的跳動。
溫度彼此傳遞,這時,她們更像是兩只互相取暖的小動物。
好在公交車會經過的站點里就有一家醫院,薛絮在那里下了車,無奈之下只能抱著她走,外套蓋在她身上,陶挽個子不高,更是瘦弱,抱起來竟絲毫不費力。
陶挽身上什么也沒有,身份證,錢,都沒有,就一只手機和幾枚硬幣,薛絮替她繳了費用,讓她掛上水,護士也給她換了病號服,讓她躺上了病床。
可她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醫院不讓她走,她連衣服都沒得換。
她沒辦法,只好給助理打了電話,“年年,是我,幫我買兩套衣服到第三醫院,一套買我的尺寸,另一套小一個號,休閑裝吧,然后再買點清淡的食物,一起送到醫院來。”
等待助理到來的時間,薛絮就坐在陶挽病床邊的椅子上,靜靜地看著她,精致的臉十分蒼白,一頭灰藍色長發灑在雪白的枕頭上,睡夢之中的表情依舊寒氣逼人。
纖細的手腕,青色的血管若隱若現,手背插了針,不斷有藥水流進她的身體,薛絮盯著她的手背看了會兒,不自覺伸手輕輕覆上去。
觸到的是一片冰涼。
她知道這是輸液時的正常反應,卻莫名有了一絲心疼。
敲門聲響起,薛絮收回手,是她的助理年年到了。
年年見她這副模樣,驚訝地張大了嘴巴,“絮姐,您這是怎么了?”
她一貫柔和地笑了笑,“沒什么,淋了雨。”
年年點點頭,趕緊把衣服遞給她,“絮姐,您先去換衣服吧。”
薛絮提著衣服袋子向醫生借了一個換衣間,兩個袋子里裝的是兩套一模一樣的衣服,淡藍色的休閑套裝,這年年,還挺會偷懶,她拿出自己的尺碼的那一套換上,將換下的衣服裝進去。
病房里,那人還沒有醒,她不能一天都耗在這里,正思考著該怎么辦的時候,那人的手機響了。
薛絮走過去,猶豫了一會兒便接起來。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頭不換氣一般說了一大段。
“陶挽你回去了嗎?出門帶傘了嗎?下雨有沒有被淋到?之前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啊?”
說到最后隱隱有了哭腔。
她可以忍受陶挽對她冷漠,對她絕情,可她不能忍受她受到傷害,哪怕一絲一毫。
“你好,你是手機主人的朋友嗎?”
薛絮終于找到機會說話,那邊沉默了會兒,似乎是在調節情緒,再開口時果然平靜得多了,“你好,我是,請問你是?”
“我是在路上偶然遇到她的,她現在在醫院,麻煩你過來一趟吧,第三醫院,305號房。”
江璃忙說好。
掛了電話不到二十分鐘,江璃就出現在了病房,見到兩個陌生人在,她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保持著理智,禮貌問道:“剛才是你給我打的電話嗎?”
薛絮點點頭,伸手讓年年拿了一張名片遞給她,“這是我的名片,這位小姐醒來如果還有事,可以聯系我,然后這是新買的衣服,她原先的衣服都濕透了,暫時應該穿不了,這是青菜粥,保溫盒應該可以暫時保溫,如果她醒得太晚需要加熱才能喝,沒有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