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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風這輩子也忘不了,當他從很遠的地方,趕到雨林間爆炸處時,見到阮妍紅腫著眼睛哭著抬頭看他時,那一幕的心動有多強烈。
山崩海嘯,大地鳴裂。
他暗暗發(fā)誓,他一定要得到她,將她據(jù)為己有,不惜任何代價。
“我怎么會不喜歡你?”
游風忽然笑了,又問他這種問題。
“我都喜歡死你了。”
喜歡到為了保護你殺人,喜歡到甘心給你當狗,喜歡到可以為你而死。
可是……
在死里逃生的那段日子里,把阮妍“弄丟”的游風,總是在想。
他就算那么喜歡她,能怎樣呢?
他就算幫她攔住了那條巨蟒,為她而死了,又怎樣呢?
當他在巨蟒的食道里緩緩下滑,即將消化為它身體的養(yǎng)分,過了幾天,再變成糞便一樣,排出體外的時候,阮妍在做什么?
餓肚子、被黑暗包裹,抱著膝蓋哭?
抑或是祈求“奇跡”再次出現(xiàn)?
游風只要一想到阮妍的境地,身體里迸發(fā)的驚人意志力和求生欲,就促使他破蛇而出的力量,增添百倍。
后來,他終于出來了,可也變成了一個“廢人”,別說找到她,保護她,他連是否能再次見到她,都成了一個未知數(shù)。
他最終,還不是只留下了她一個人,獨自待在危機四伏的雨林里。
和遇到他之前,沒有絲毫不同……
他帶給她的,只有麻煩。
如果說,前段時間的重逢日,她對他濃烈的愛意,還不足讓游風意識到這一點,那么,當他撞見辛羅抱著阮妍親吻的時候,那股埋藏在他心底,他卻始終捉摸不到的不安源頭,露出了冰山一角。
直到從辛羅的眼神里,游風見到了昔日的自己,也確定他們有過一段不可爭辯的過去。
那一刻,游風才明白。
無能者的自私占有,是對“愛”這個字,最大的褻瀆。
“我想象不到,那個時候,你該有多害怕……”
他說的是他被蛇吞掉的,阮妍獨自在雨林中度過的第一個夜晚。
她是身份顯赫的豪門貴婦,什么都不會,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哪怕淪落到荒野求生的地步,她也什么都不用學,什么都不用做,他寵的。
一個連走路都嫌累的嬌氣女人,再次孤立無援。
他害的。
輕輕用手指拂去阮妍臉上的淚水,淚水卻在悄無聲息中,溢滿了自己的眼眶,“你吃了不該吃的苦,是我對不起你才對。”
他不夠強大,至少,沒有辛羅那么強,能眼睛都不眨就殺掉那么多巨蟒。
可如果上天能再給他一次機會,他想,他也會殊死一搏,而不是選擇這種對她來說絕對安全,但對他卻是慢性死亡的認命。
但是,世界上沒有后悔藥,他現(xiàn)在該慶幸的是,他們都還活著。
在得知阮妍曾經(jīng)短暫地屬于過別人時,他無疑是憤怒的,只是,她要是不用這種依附別的男人的方式活下去,他們也不會有重逢的一天。
別人,為什么又要無條件幫她呢?她不得不那么做。
是他錯了,是他對不起她。
游風不想再讓自己的“無能”,相較于從前,沒有完全恢復的更“無能”,繼續(xù)拖累她。
他愛她,他愿意為她死,但他那點對她零星微薄的保護,在更強大的保護面前,被頃刻秒成渣。
人都是慕強的,女人是,男人同樣。
當這個實力相差得如此懸殊的強大的人,是自己的情敵,自信如同海邊的沙堡被浪打碎,海水拂過,什么痕跡都不剩下。
游風開始懷疑,他再這樣留在阮妍身邊,會不會對她是一種無形的壓力。
在他不在她身邊的那段時間里,辛羅保護過她,他們那么親密,而以他對阮妍的了解,游風知道她的喜好。
她能和辛羅在一起,足可見,她還是能接受他的。
厲害沒用,還得帥。
要是臉長得不好看,哪怕辛羅是玉皇大帝,她都不可能就范。
同時,這也牽扯出另一個游風不那么愿意提及的離開原因。
額頭上那道疤,雖然不像剛開始那么明顯了,正在逐步修復中……
可到底,現(xiàn)在他的臉,還是沒有以前那么帥了。
男人是靠自信而活的生物,當一個男人不自信了,尤其是在自己喜歡的女人面前,那無異于世界末日,凌遲酷刑。
所以,他得走。
落荒而逃。
游風的心緒,變得起伏不定,因他向阮妍真實地袒露自己的心跡產(chǎn)生波動,但阮妍,始終縈繞在心尖的焦躁不安,卻在逐漸消散。
當?shù)弥物L是愧疚他沒能好好保護她,以及,她有更強大的男人的喜歡,自己現(xiàn)在根本配不上她,無奈之下,只能給予圣人一般的成全時,阮妍的心跳,快到要跳出嗓子眼了。
不過,游風這段自我貶低和自信的末日,不包括后面刻意強調(diào)自己沒那么帥了的論調(diào)。
他不想給她加深這樣的印象。
正如他所說,她吃苦了,的確。
在和他分開之后。
她被辛羅嘲諷,后來又被陸恒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