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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屁的雪豹和野狼。
芙洛絲知道碧就是在這間廚房里消失的。她再次審視了一遍安德留斯的表情,然后松開了手。
“謝謝。”安德留斯整理了下衣襟,也整理了下自己的表情。
如果碧真是在這里被殺害……芙洛絲再次掃視了一遍這間屋子,她的尸體一定就在這里。
奧菲修斯說她是被雪山上的神明帶走了,安德留斯說她是被雪山上的雪豹或野狼叼走了,這兩種說法她都不信。
碧就在這里。
從碧的呼吸停止到她趕到這里,時間太短了,短到幾乎不可能有人能完美轉移尸體。就算是【身份者】動用某種能力使尸體憑空消失,也會留下使用能力的痕跡或波動,她不可能感受不到。
碧一定在這里。
吵了一架之后,芙洛絲的思緒更為清明,她覺得自己一定遺漏了什么,或者……
被某種障眼法暫時蒙蔽了。
她忽然走向爐灶上咕嘟咕嘟響的大鐵鍋。
“殿下,小心燙——”
芙洛絲揭開了鍋蓋。
這只鐵鍋從剛剛就一直在散發出一種難聞的腥膻味和煮肉的氣味,而且,這只鍋很大,大到可以塞進一只牛犢。
裊裊的熱氣、腥氣逸散而出,芙洛絲被這氣味打了個措手不及,眼前一黑差點被熏暈。等捏住鼻子,熱氣慢吞吞地消散在空氣冰冷的懷抱里時,她看清了鍋里的內容,皺著眉頭蓋上鍋蓋。
“你們,應該加些什么香料或調料進去,”芙洛絲厭惡地說,“去腥。”
鍋里只是一只囫圇完好的什么獸物,從那蹄子的形狀來看,那大概是一只鹿。
廚房里的氣氛并沒有因這番話好轉,相反,大家更震驚了。
廚娘們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奧菲修斯也很震驚,以至于說話都是輕輕的氣音:“殿下,你……你不會覺得我們謀殺了你的侍女,再將她投進大鍋里煮吧?”
“天哪……你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
“我們、難道我們在你心里是這種人嗎?”
被當成瘋子,芙洛絲也不甚在意,她再次在房間里走了一圈,時不時屈起手敲敲墻壁,跺跺腳彈彈地板。
期間奧菲修斯的視線一直跟隨著她,他雙眼失神,一邊嘴里小聲地喃喃著什么一邊搖頭。
走過奧菲修斯身邊,她聽清了:“她真是瘋了……”
走過安德留斯身邊的時候,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安德留斯的領子被她扯變形了,鎖骨往下、靠近心臟的一塊皮膚由此裸露出來。
上面有一朵雪花。
一朵巴掌那么大的、淡藍色的六角雪花圖案。
“刺青?”
“家族遺傳。”安德留斯體貼地扯開衣領,將那個圖案全部露給芙洛絲看,“安德留斯一族的血脈象征。”
他鎮定自若,比起呆若木雞的其他人,他顯然見過更多的大世面。
“我知道你并沒有發瘋,你只是很關心身邊的人,我喜歡這一點,來吧,我會帶我的人去幫你找到她。”安德留斯露出一個真誠的微笑。
“為了區區一個侍女,”廚房后門傳來某個男人不和諧的嘟囔,“居然這么冒犯自己的丈夫。真虧安德留斯大人脾氣好,沒和她一般見識。”
“……被寵壞了……沒規矩……就是這樣的。”
在他們眼中,芙洛絲做的一切都沒有道理,她憑什么假設侍女失蹤了就是他們做的?又憑什么指責剛剛跟她在一起的安德留斯大人?
甚至,還神經質地以為侍女就在這件房子里。
他們的懷疑很有道理。
芙洛絲不打算和其他人多解釋什么,沒有那樣的義務,只是有個字眼讓她格外不舒服。
——區、區、一、個、侍、女。
一股莫名的煩躁在心底升騰,安德留斯還在好脾氣地對她微笑,他眼底的情緒清澈、沒有半點兒怨恨和戾氣,將她襯托成了一個十足十的無理取鬧的大小姐。
這是無理取鬧嗎?這是一條性命。
侍女的生命和國王的生命同樣珍貴,無論在哪個天平上稱量,它們都理應具有等量的重量。
她踩過安德留斯的腳,大步走了出去。
安德留斯一下沒能保持住那份表面的溫和,齜牙咧嘴地“嘶”了一聲。
“誒喲我的殿下,你是不是沒有看路……”
芙洛絲風風火火,已經走出了十多步,安德留斯只能裝模作樣斥責了一下廚房里的眾人,拖著一瘸一拐的腳,趕忙跟上去。
“喂,殿下——”
等兩人的身影都徹底消失,奧菲修斯才收回視線。
他眼底的情緒像結冰一樣,寸寸凝固。
他的眼珠比平時更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