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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既有些恨其不爭,卻又能理解他。
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啊。
若不是這樣的人,怎么會義無反顧地一肩扛起蘭徹斯特?若不是這樣的人,怎么會舍身去救普利莫?
旁人都愛無私的人,因為無私是完全利他的行為。但身為他的朋友,這事怎么就這么讓人感到憋屈呢?
克萊兒想,難怪夏綿要打他一巴掌。
這人——你無法指責,甚至會由衷感到欽佩,可他偏偏又讓真正在乎他的人心里梗著一口氣,那股氣如同堵在胸口的一團棉花,上不去也下不來。
她真想沖上前,揪住他的衣領,瘋狂地搖晃他,用盡全身力氣大吼:“你就不能多為自己著想一點嗎?”
最終,克萊兒只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聲里,包含了太多的無奈。她拍了拍凱恩的肩膀,悄然離去。
而在遙遠的前線,夏綿奔波在煙火之間,每一次手起刀落,都像在發泄著什么。
她不像克萊兒,能將千頭萬緒梳理得條分縷析。她的世界里,邏輯向來簡單粗暴——
她不想看見凱恩。
只要那抹熟悉的身影映入視野,一股巖漿般滾燙的情緒便會瞬間噴發,將她吞沒。那里面混雜著尖銳的心疼,與更為熾烈的、無名業火般的憤怒。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根點燃的火柴,丟進她記憶的油庫,瞬間引爆那場幾乎失去他的、五內俱焚的恐懼。
那種靈魂被瞬間抽空的無力感,她發誓,絕不體驗第二次。
或許那個神秘人說的沒錯——她骨子里就是個自私的懦夫。又或許,這不過是生物刻入骨血的自我保護本能。
一但在乎帶來了痛苦,她便心生退卻。可矛盾的是,那痛楚之中,偏偏又纏繞著她無法否認的、絲絲縷縷的甜。
這感覺,宛如在吞食一罐混雜了玻璃碎渣的白糖——明知下一口可能割得滿嘴鮮血,卻又貪戀著那短暫而虛幻的甘美。
夏綿冷漠地與面前洶涌而來的亡靈過著招,手中的匕首每一次揮舞都精準而致命。然而,她的心卻是空的。
深不見底的茫然從心底深處涌上——
她不想在乎他了嗎?
一擊將面前咆哮的亡靈擊殺后,夏綿取出一枚煙火,輕輕扣動。
一道耀眼的翠綠光芒“咻”地一聲劃破晦暗的天際,拖曳著長長的尾巴,筆直地升向高空,最終在夜幕中炸開,綻放出絢爛的光華。
她仰頭望著那光芒徹底消散于夜空,內心某處緊繃的弦,仿佛也隨之“啪”地一聲斷開。
一種近乎破罐破摔的釋然涌遍全身。
管他的。
她決定動用她這輩子最熟練的生存技能——逃避。
為什么非要現在想清楚?
為什么一定要做出選擇?
未來太遠,痛苦太近。既然現在不想見他,那就先不見。
不就這么簡單嗎?
第41章 教廷來客
蘭徹斯特掌握了凈化術與治療術的事,如同一道劃破夜空的閃電,不脛而走。
這個驚人的消息傳遍了奧斯尼亞的每一個角落,在權貴階層更是引發了滔天的轟動。
畢竟,對于那些立于云端、擁有一切的人來說,沒有什么比“死亡”這道最終枷鎖更令他們恐懼——而此刻,跨越生死之門的鑰匙似乎出現了。
“兩位大人,這邊請。”老管家埃爾臉上掛著毫無溫度的笑容,聲音平直得像一條拉緊的線。
他引領著身披鮮艷紅袍的紅衣主教米契爾,以及那個讓他心底翻涌著無聲怒火的大主教戴維,走向會客室。
他的目光在戴維身上一掠而過——這個間接害死前任大公的劊子手,竟敢再次踏足此地,簡直是恬不知恥。
會客室內,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連壁爐里跳動的火焰也顯得有些陰沉不定。
“教廷的意思是,”凱恩端坐于主位,臉龐在明暗交錯的光線中情緒難辨,“希望將月華宮,納入熾陽神殿的麾下?”
“正是如此。”米契爾主教的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施舍,“教廷愿賜予那位月華宮使徒紅衣主教的席位。”他特意加重了“賜予”二字,仿佛這是天大的恩榮。
一旁的戴維大主教臉色瞬間鐵青,面部肌肉因極度的嫉妒與不忿而微微抽搐。
他苦心經營半生都未能觸及的紅色袍服,如今竟要輕而易舉地披在一個來路不明的幸運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