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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歸嗎?”周野問得很輕。
“誒,小野你也認識嗎?哎呀言歸正傳,就是我當時很喜歡他,他也跟我曖昧了很久。我們都年輕,也沒有人愿意去點破這層關系。結果呢,人家轉頭就跟一個相親認識的女孩結婚了。”
服務生適時地過來給卓枝倒了杯薄荷水。
“我實在氣不過,剛好你哥當時不知為什么也很失意。我就硬要他假裝是我男友,一起參加文歸的婚禮。你哥這個人……怎么說,這么多年也不見他談戀愛,也不見他提起過自己感情的事。我原以為他或許不會同意,卻沒想到他倒是爽快。但是他的條件是讓我以后需要在你家里,也假裝是他女朋友。直到我不愿意。”卓枝又喝了一口水。
“你哥,真的很奇怪。我們一年只在你家里冒充一兩次,但他既不談戀愛,也不喊停。后來我要出國,只能我來結束這段虛假的戀情……”
卓枝也不明白,她只是實在按耐不住想要揭露這個秘密。可現下她似乎困窘得有些不知所措,是不是自己不該說?為什么周野突然間便掩面啼泣?
周野的淚水淌入手掌,滲進毛孔里。他想這么多年,周池是不是也同他一樣在艱難地泅渡?
星期四,周野躲過南海海面形成的超強臺風,在蓉海市即將發布臺風預警前,先行一步抵達冷水。
說起來周野去年在冷水也停留半月之久,但這座城市竟然沒給他留下半點印象。
電梯極速上行,卓世的辦公地點在32層,周野逐漸開始耳鳴。
來的一路他也思索良久,他與周池之間不是誤會,也不存在錯過。他只需要歇斯底里朝對方,索要一個答案。
周野在前臺陳述自己來尋周池,前臺還未答話,身后找檔案的齊悅禮聽聞聲音抬起頭來。
她將手上塵封的檔案盒在角落揚起,抖動完上面布滿的塵灰。繼而對周野莞爾笑道,“你是,周總的弟弟。來找他嗎?”
連續幾日都與故人重逢,周野不禁迅速在腦海中搜索起面前的人,卻還是想不起來。
“對,我來找他。”
“我是他的助理,你叫我小齊就好,我帶你進去吧。”說完,便帶著周野往周池的辦公室走去。
周野的兩只手蜷成一團,稍稍用力。呼吸在不知不覺中重了幾分。齊悅禮似乎瞥見周野緊繃的神態,露出淡淡的笑,“周總今天沒來。”
周野腳步一頓,一口氣才緩緩舒出。隨即還是跟上齊悅禮的步伐。
周池的辦公室還是一如他記憶中的寬敞明亮,齊悅禮在會客沙發前朝他微微擺手。
其實周野并不想坐下,周池不在,他只想問他哥此刻會在哪里。
齊悅禮沒有隨周野一同落座,反倒是緩緩走到周池的老板臺位置,將一副約莫10寸左右的畫框拿在手中,又扯過一側的面紙擦拭。
“周先生怎么不問我怎么知道你是周總弟弟?”
齊悅禮的聲音略顯冷清,周野兩手分別放在大腿上,正襟危坐的姿勢反而令他坐立難安。
“不大清楚,不過我哥不在公司的話……”周野思索片刻,“齊小姐知道他在哪里嗎?或者我先告辭。”
周野大腿繃直,正欲站起身,他瞧見齊悅禮拿著畫框朝他走來。
“因為周總的桌上一直放著你的照片。”齊悅禮自問自答,將相框擺在金絲楠木的茶幾上。
不到一周,每一件事情的發生都令周野意想不到。
眼前的照片是當初他與周池前往木雅附近無名冰川時留下的。那天他笑得齜牙咧嘴,他讓周池幫他上拍幾張,他還記得自己差點跌倒在冰河之上。
他當然也記得,去年自己花了整整十四天的時間去尋找,去確定,他并未到過那片冰川。
然而,周池每天也在想念那片冰川嗎?
“其實我與周先生見過兩次,不過都不重要。”齊悅禮將熱水倒入置滿茶葉的壺內。
“我跟著周總的時間很久,有些事他不愿意講,我們做下屬的自然看破不說破。”精致的小茶碗被她推到周野面前,“我猜周先生這半年都在蓉海居住吧?”
大腿傳來的痛感并沒有令周野清醒半分,他已經習慣了疼痛。許久,他才沉沉點頭。
“因為周總的機票一般都是我在處理,所以問得有些冒昧了,希望你不要介意。”齊悅禮抿了一口茶,又對周野說,“周先生喝茶,這茶不錯。”
周野沒有端起茶杯。
“我其實是想跟你聊聊天。因為畢竟我作為下屬,周老板對我一直多有提攜,我實在不愿意見到他如同強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