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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聽說沈氏夫婦是極慷慨的,按理來說,也對沈利非常好。
宋沅一時之間理不清頭緒,心亂如麻,只盼著沈利能平安無恙。
不知過了多久,宋沅坐在急診室外面的鐵椅上,膝蓋都被凍得無知覺了,才有個一身白衣的醫生摘了口罩走過來。
宋沅焦急向前,問:“他怎么樣了?”
醫生搖搖頭。
宋沅感覺天塌了,最不可能的念頭在腦海中轟然炸開,沈利死了。
他整個人幾乎要昏倒,眼淚都快飆出來了,喃喃道:“不可能,這不可能……”
卻見醫生神色古怪地看著他:“什么不可能?他待會兒要住院,你得去陪床。”
宋沅一頓,“他……沒事?”
醫生又搖搖頭,這回宋沅聽見了他頸椎“咯吱咯吱”的聲音。
“哎呦,忙活一天累得我這……”
“脖子疼。”
宋沅:“……”
把沈利轉移到病床上后,宋沅的心才踏實下來。
醫生頗有些責備地說:“他對羊肉嚴重過敏,也不知道注意著點?就算是過年想吃口好的,也不能不顧身體這么造啊。”
宋沅練練道歉,點頭稱是。
醫生又上下打量了宋沅一眼,問:“你家大人呢?怎么就你一小孩兒在這陪護?”
宋沅乞求道:“現在太晚了,我們倆是在外面吃飯,不慎搞成這樣的,不如明天再說……”
他已經拖趙潮生給家旁邊的小賣部打電話,想必老板娘會通知母親事情始末的。
看著現在天的確是太黑了,醫生點點頭,快過年了,他懶得為難一個孩子,“那行,你陪護他一晚,明天必須通知你家大人來。”
宋沅趕緊答應了。
醫生又叮囑了幾句,才夾著病案本離開。
病房里空蕩蕩的,只有沈利這一個病人。
宋沅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看到沈利皮膚上的紅疹已經消了大半,又一滴一滴地數起順著管子不斷往下流進血管的藥水。
他伸出手,輕輕覆上沈利的手背。
打點滴時,病人的手會感到冷。
這是宋沅精通護理知識所想到的第一件事,他感受著沈利手背的弧度。
漸漸地,頭也有些昏沉了。
本就喝了些酒,雖然經風一吹,酒精幾乎全消散了,但忙活這么一天,他還是感到疲倦。
強撐著等那瓶點滴打完,宋沅去找值班的護士,卻沒瞧見有人。
既然如此,他只好親自為沈利拔下針管了。
他雖然許久不做護理,刻在骨子里的記憶卻是不會忘的,畢竟是已經重復了千百遍的動作,他做起來是一氣呵成,如同形成了肌肉記憶。
只用一下,便將針管拔出,拿棉簽輕輕按壓了半分鐘,便不再出血了。
醫生已經交代過,今晚只打這一瓶點滴就行。
宋沅放了心,把醫用垃圾丟到相應的桶里,便趴在沈利病床旁,迷迷糊糊地睡了起來。
等到半夜,房間里溫度越來越低,宋沅冷得打了一個哆嗦。
背上卻突然一重,像是被蓋上了什么。
這樣就溫暖多了,宋沅舒服地瞇起了眼睛。
沈利已經醒了過來,望著趴在自己床前的宋沅。
他見他似乎覺得冷,但怕打擾了他,便在他身上加蓋了一層毛毯,如此一來,宋沅便如一只毛絨絨的球。
月涼如水,春節前最后的夜晚,宋沅柔軟的發絲垂在潔白的床單上,顯得無比溫順。
沈利抬起手,輕輕將宋沅頭頂的軟毛捋順,目光中摻雜著些許他自己都未曾想到的眷戀。
*
消毒水味兒在鼻尖蔓延,宋沅做了個噩夢。
他又回到了現代,依舊是每天早出晚歸,在醫院辛苦工作,也依舊是孑然一身,沒有家人,也沒有朋友。
他漫無目的地醫院里轉,觸目皆是冷漠的潔白。
直到撞上一個人,是沈利,他腹部汩汩流著血,正被一群人挾持。
宋沅求旁邊不斷穿行的醫生護士,求他們救救沈利,可不管是誰,都跟看不見他和沈利似的,冷漠地離開。
不管他怎么哭喊,都沒人來幫幫他。
他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恐怖的絕望將他籠罩——
“!”
宋沅從夢中驚醒,第一反應是自己的脖子快要斷了。
他揉揉酸痛的手臂,看到似乎是被他的動作吵醒的沈利緩緩張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