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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趙潮生偷偷跟宋沅說的,說這話時,正在上語文課。
語文老師是個年輕的女人,一頭烏黑油亮的長發,愛穿紅衣服。
她看趙潮生跟宋沅竊竊私語,揚起手中的粉筆頭便朝他倆扔過去,正中趙潮生的鼻頭。
“唉喲——”趙潮生驚呼一聲,惹得全班都往這邊張望。
“你們倆給我站起來!”語文老師嚴厲道。
“不知道吃了哪門子炸藥……”趙潮生小聲嘟囔。
“還說?都給我站出去!”
語文老師一聲令下,趙潮生和宋沅只能在眾人的注目禮中灰溜溜地離開了教室。
宋沅算是無辜的,站在門外,一聲不吭。
趙潮生以為他生氣了,撓著耳朵道歉:“不好意思啊哥們兒,我不知道她管這么嚴,連累你了。”
宋沅卻突然一笑,“哪有,教室里本來就悶,現在快放學了,你看,夕陽多好看啊。”
秋日的涼風吹過,遠處楊樹的葉子都已經發黃,南飛的大雁漸漸隱沒在天際。
宋沅趴在欄桿上,將手伸出去,陽光撒在手臂上,像是鍍了一層金。
他轉頭向趙潮生說:“你在這兒站著,我有事下樓一趟。”
“哎。”趙潮生愣愣地答應。
“哎?!不是哥們兒現在是上課時間,你要去哪兒?”
然而宋沅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樓道口。
真奇怪。
趙潮生小聲嘀咕。
*
1997年的落日余暉,似乎燃燒著無限希望。
宋沅不想浪費,他想要抓住重生后的每一分每一秒。
下到三樓時,他下意識走到二班門口,往里看了一眼。
高一年級統一最后一節上自習,有的老師會借此機會來答疑,有的則懶得來,也就造成沒人管的局面。
二班沒有老師坐鎮,此時混亂無比。
仿佛有什么心靈感應的魔力一般,后排的沈利抬起頭來,正對上宋沅探尋的視線。
“出去走走?”宋沅用口型說,大拇指往后指了個方向。
看懂宋沅的手勢,沈利站起來,直接走了出去。
二班有人交頭接耳起來。
“不是,他怎么這么自由啊……”
“噓,別說了,班主任都特別關照他的,他呀,是個孤兒……”
“那倒也是,臉上這么長一條疤,說不定以前是在哪混的呢。”
“有疤嗎?我一直沒看清他的臉,他老是一句話也不說,我都不敢看他……”
“我也是我也是!”
“哎不過這來找他的是誰啊?”
……
*
兩人走在路上,一起避過熟悉面孔的老師,終于來到學校操場的一處圍墻邊。
這墻不高,且年久失修,學生能輕易翻過去。
剛入學幾天的新生自然是不知道的,可宋沅有前世的經驗,在翹課逃學方面已經算是個“老油條”了,所以輕車熟路地就摸到了這里。
“我們倆一起翻出去,有難度嗎?”
宋沅一副嚴肅的教練模樣。
“沒有。”沈利搖搖頭,眼神堅定。
“好!沈利同志,你果然沒讓組織失望!”
他拍拍沈利的肩頭,深明大義。
又發現眼前少年即使身穿巨丑無比的藍綠校服都帥得一批,便有些悲傷地以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他也好想長那么帥。
為什么有的人擁有了完美外貌,將來又會擁有巨額財富?
老天爺,你好不公平。
宋沅內心戲十足,把自己設定成一個帶未來大佬逃課摸魚的小惡魔,兩手扒住墻頭利落一跳,便上了墻。
他對沈利伸出手,“來。”
沈利抬起頭。
一陣晚風吹過,吹開宋沅額前碎發,白凈秀氣的少年坐在墻頭,身后是跳躍欲燃的夕陽,他笑得恣意張揚,對他伸出來一只手。
正像他無數次幫他那樣。
也是伸出手,幫他包扎,幫他盛餃子,幫他走出陰暗到看不見前路的人生。
沈利的心臟漏了一拍,將自己的手交給他。
信任,他自己也不知道,何時這么信任宋沅。
又或許是一種執著的忠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