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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倩閉目片刻,似在平息胸中怒意。當(dāng)她再睜眼時(shí),眸中已是一片清明,“涉案人等可曾拿下?”
“魏闕及其家丁十余人已收押,”班玉想了想,“這案太后陛
下亦在關(guān)注。”
“班大人,只管秉公處理,魏氏出了這等敗類,他做錯(cuò)了事,犯了法,就得受制裁,我絕不偏坦。”
“諾!”
魏倩想了想,一同去了廷尉府,在昭獄與魏闕對質(zhì)。魏闕仍是錦衣華服,猶自倨傲,他看見魏倩,忙握著牢房木欄,大聲喊她,“倩姐!何至使我受辱于小吏之手?”
魏倩眉目俱冷,冷眼看他,“你奪民田,殺無辜,還敢言辱?那日下殺手的,是不是你?”
“倩姐,那只是一賊民罷了,若是昔日,魏氏要田,他們早就呈上了,而今他們還敢反抗,魏氏于大梁大治,這些賤民不念半點(diǎn)好,小懲大誡,又怎么了?”
魏倩聽著他的話,腦瓜子嗡嗡的,她在想那些平日里奉承的叔伯,背后里如何欺壓民眾,不然小輩怎么會(huì)有這般思想?
他們竟還把自己當(dāng)魏國王族,把百姓看做奴隸?他們仗她的勢,用她的富貴,還要挖她的根基。
什么宗族,她不砸了魏氏,她就白活了!
她冷眼看著魏闕,不接他的話茬,徑直走了,她不想與死人理論。
他只需要用命償就可以了!
魏倩命班玉將所犯之事一一讀來,她聽著,壓著心里的火氣,怎敢如此大膽?魏闕不死不足以平民憤,也不足以平她的怒,“按《漢律》,強(qiáng)占民田致死者,棄市!”
族長魏冉終于按捺不住,從大梁趕來,一改往日和善,露出本來面目,怒道,“魏倩,你一個(gè)女子,若無魏氏根基,豈能出頭掌朝中大權(quán)?今日你若執(zhí)意處置闕兒,便是與整個(gè)魏氏宗族為敵!”
魏倩不怒反笑,那笑容卻令人不寒而栗,“好一個(gè)與魏氏為敵。伯父可還記得,魏氏今日仗的誰的勢?你腦中里被屎糊住了嗎?我在朝中需要魏氏什么根基?今日魏闕草菅人命,原來是你這當(dāng)?shù)亩δ咳景。喝剑阕詈酶蓛簦屛也槌鍪裁磥恚銊e說兒子,你這腦袋也難保!”
魏冉啞口無言,臉色鐵青。他不敢再多言,轉(zhuǎn)身離去。
魏闕母親崔氏聞之,她嫌魏冉不成事,自個(gè)率仆婢闖丞相府,見魏倩端坐案前,指著她便罵,“魏倩,你也是魏氏女,不念血脈之親,反助外人害我兒!他才二十有四,汝竟忍心?”
魏倩簡直服了,罵了爹來了娘,無法無天了是吧,他們這群人是不是看她往日太好說話了?
“你兒子魏闕殺人傷人,罪證確鑿,我為什么要庇護(hù)?他配還是你配?”
“魏倩,你位列三公,竟不念骨肉之情!闕兒年少,不過誤傷一老農(nóng),何至于死?你若念家族恩義,當(dāng)速救之!”
魏倩發(fā)現(xiàn)他們的腦子里有屎,“魏家到底對我有什么恩義,你今天不說個(gè)四五六出來,就別走了!”
崔氏啞口無言,她一女子,能做這么大的事,當(dāng)然是家族庇護(hù),魏倩不吃這套她就一哭二鬧三上吊,涕泗橫流,撲上欲扯魏倩衣袖,被錢棠帶壯婦攔住,她大哭,又哭又罵,“你今貴為丞相,一言可活人命,何吝嗇至此?”
媽的,有病,魏倩不知道他們腦子里長了啥,保她從來沒被人這么惡心過。
正糾纏間,魏母也帶人趕來,“崔氏!安敢欺我女!”
魏倩就看見她娘,錦衣高髻,疾步入內(nèi)上前,揚(yáng)手便是一掌,摑得崔氏踉蹌后退。魏母看著這荒唐的人,“你兒子犯法,自當(dāng)伏誅,憑何要我女兒以仕途清名相抵?他一個(gè)禽獸之徒也配!”
魏倩不想讓他們這些人糾纏,拉過她娘,讓宋莊錢棠把這些人趕出去!
“不,叉出去!”
真是夠了,她特么想不通,他們怎么敢口口聲聲說她沾了魏氏的光,沾了魏氏什么光,有病啊!
魏闕的判決傳遍天下,皆拍手稱快,魏氏族老硬著頭皮來,或勸魏倩網(wǎng)開一面,魏倩不理,他們斥其不顧宗族。
魏倩看著這些人,聲如金石。“我魏倩一路行來堂堂正正,未受家族半分恩義,皆沙場隨先帝打天下,治國安邦為漢相,法者,天下之公器也。我只持國法,不徇私情。魏闕當(dāng)斬,以慰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