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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覺吧。

“阿波羅?！?

她出聲打斷了面前戀人相依的畫面。

符離向聲音的來源看去。

房間里出現(xiàn)了一位高挑矯健的女性神明。

來者身著便于狩獵的短裝，肩挎銀弓，腰懸箭袋，金色的長發(fā)利落地束在腦后露出光潔的額頭。

銳利的銀色眼眸，如同月光下泛著冷光的刀刃。

她正是狩獵女神阿爾忒彌斯。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阿波羅身上，帶著審視和關(guān)切。

當(dāng)她視線轉(zhuǎn)向床榻上的符離時，那點(diǎn)關(guān)切瞬間蒸發(fā)，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懷疑。

“阿波羅?！卑栠瘡浰咕o皺眉頭，“我需要一個解釋?！?

她甚至沒有用正眼去看符離，仿佛那只是一個不值得她投注目光的物件，只對著自己的兄弟發(fā)問。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直接的呵斥更讓人倍感壓力。

阿波羅向前一步，不著痕跡地?fù)踉诹朔x與阿爾忒彌斯視線之間。

姿態(tài)從容，語氣中維護(hù)意味強(qiáng)烈：“阿爾忒彌斯，何事需要你親自前來？如你所見，我正在處理一些瑣事?！?

“瑣事？”

阿爾忒彌斯銀色的眼眸微微瞇起，“神山上流傳你將自己寶貴的神力本源分享給一個凡人的傳聞，難道只是瑣事？”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阿波羅！你清醒一點(diǎn)！看看你現(xiàn)在在做什么？！”

“守護(hù)一個脆弱的凡人？讓他染指你的神力??？”

“你忘了我們的身份嗎？忘了凡人是何等短暫的存在嗎？”

她終于將目光正式投向了符離，眼神似冰錐，狠狠向符離刺來：

“就是這個凡人？讓你做出了如此不智還有損神格的事情？”

符離被她話語中的尖銳和蔑視刺得臉色發(fā)白。

他強(qiáng)迫自己抬起頭，與阿爾忒彌斯對視。

他不能在此刻露怯。

阿爾忒彌斯微微一愣，很快又恢復(fù)平常。

算這個凡人有骨氣。

她對符離的評價抬高了幾分。

當(dāng)然，這不足以讓她改變整個想法。

同為主神之一的威壓，阿爾忒彌斯從未收斂。

強(qiáng)大的力量壓到符離近乎無法呼吸，更別提辯解。

符離握緊了拳頭，垂下眼眸。

“阿爾忒彌斯！”

阿波羅的聲音帶上了明顯的不悅，他周身開始泛起淡淡的金光，抵御著姐姐帶來的威壓。

“我的行為，還輪不到你來評判?！?

“如何處置我的神力，是我的權(quán)柄。”

“至于他……”

阿波羅頓了頓。

他側(cè)頭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符離，語氣堅(jiān)定：

“他受我庇護(hù)。傷害他，便是挑釁我的威嚴(yán)?！?

“波姆諾斯的下場，就是榜樣?！?

“庇護(hù)？”

阿爾忒彌斯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上前一步，逼視著阿波羅：

“你用本源神力去庇護(hù)一個凡人？”

“阿波羅，我親愛的弟弟，你何時變得如此感情用事？”

“你可是光明與理性之神，看看他！”

她猛地伸手指向符離：

“一個凡人！他有什么特別？除了這張能迷惑眾生的臉？他終將衰老、死亡，化作去冥界的幽靈！”

“而你，不朽的光明神，要為了他一時的存續(xù)，付出神基可能受損的代價？！”

“他沒有迷惑我！”

阿波羅厲聲反駁。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為何要急于否認(rèn)這個？

通感另一端，符離傳來的情緒是強(qiáng)烈的委屈和憤怒，夾雜著“看吧又來了”的無語。

可阿波羅還感受到了藏在最深的無力。

無能為力。

“沒有迷惑？”阿爾忒彌斯冷笑，“那你就更可悲了，阿波羅?！?

“是你自己心甘情愿地沉溺于這種注定悲劇的庇護(hù)游戲？你能得到什么？”

阿爾忒彌斯的話語如同毒箭，每一句都精準(zhǔn)地刺向阿波羅一直試圖回避的問題。

是啊，他能得到什么？

這個凡人對他而言，究竟算什么？

一個麻煩？

一個因?yàn)樵幃愅ǜ卸坏貌槐Ｗo(hù)的負(fù)擔(dān)？

還是別的什么？

阿波羅的沉默讓阿爾忒彌斯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

她看著弟弟眼中一閃而過的迷茫和掙扎，心中又是氣憤又是心疼。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弟弟被一個凡人拖累。

有些事她不能再次重演。

人神戀終究是不可為。

阿爾忒彌斯比任何神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