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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雨生是一層霧,白蒙蒙,宛若若隱若現(xiàn)。當她以為其中并無特殊,簡單不過,穿越時空后才發(fā)覺一切都如此荒謬無奈。
她坐在房間的書桌前,看著課本和作業(yè),她連上面的鉛字都看不清楚,虛影間幻化成兩個新字。
尺言、尺言、尺言。
尺與遲同音,可為什么又不一樣呢?她忽然記起,想要摸索手機,才忽地發(fā)現(xiàn)自己已處于不同時代,自己現(xiàn)在空無一物。
信息時代帶給她方便的檢索,倒退回如今,反射弧還未回收。她開始另尋辦法,明天去圖書館?去老師辦公室?還是干脆用班上的電腦?
家門咔噠一響,林雪父親回來了。
她停頓一秒,找到方法。林雪父親林楓是老師,有智能手機,也有學(xué)校派發(fā)的筆記本電腦,她從書桌上起身,挪到林父辦公用的書房。
林父剛放下外套和一大袋作業(yè),還未來得及脫眼鏡,聽見女兒腳步聲,回頭:
“小雪?怎么了。”
遲雪有些別扭,卻還是靠在門檻邊訥訥喊:“爸爸,我能借你的電腦用一用嗎?”
林父摘下眼鏡,對女兒突然提出的這個要求表示詫異,他邊抹眼鏡邊說:“啊,哦。可以啊。”
遲雪走入書房,坐在電腦前。
林父想起,關(guān)心問:“你要用電腦干嘛啊?”
“老師布置了個作業(yè),叫我們查點資料。”遲雪搪塞。
林父被女兒含糊,自知兩人不親密,猶豫一下,沒再追問,拎著那袋作業(yè)出書房到飯桌上工作。
遲雪點開瀏覽器,進入搜索引擎,她對互聯(lián)網(wǎng)抱有極大期待。她輸入:“尺姓”。
令人堪憂的網(wǎng)速轉(zhuǎn)動好幾圈,頁面空白之后,信息忽地接連展現(xiàn)在屏幕上。
搜索結(jié)果幾萬條,相關(guān)姓氏無。
怎么會。遲雪震驚疑慮,莫非她高估了這個年代的搜索引擎?短短二三十年,科技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那父親呢,這個“尺言”的名字呢?莫不是郭雨生故意造出來哄騙她的?不應(yīng)該,她是親眼看見過這個名字的,寫在身份證上的名字,那張卡片總不能有錯吧。
她在搜索頁面停留好幾十分鐘,毫無結(jié)果,林楓在門外喊道:“飯好了。”她才肯善罷甘休。
遲雪關(guān)掉所有頁面,清空瀏覽歷史,合上電腦蓋,出書房。
一整個晚上,她都疑慮著這個結(jié)果,怎么會,怎么會這樣呢,父親活生生的人總不可能是虛擬的。如此名字一直縈繞她腦海,她睡不著,又下決心不想了,分散注意力改成父親的樣貌。
如此俊朗的外表,她記得清楚,快忘記自己的外貌。
她對著黑夜,躺在小床上,她一只胳膊捂著眼睛,腦海中呈現(xiàn)出兩副面孔,父親的和自己的。
她并沒有繼承到父親那水光茫茫的眼睛,那也許是性格的體現(xiàn),總之她的性格是不像父親。她有想到鼻子,想到嘴巴,想到耳朵和手,她幾乎把能想的都想了一遍,極力找尋自己是父親女兒的證據(jù)。
她越想,越記不清自己長什么樣,在兩幅面孔的對比中她迷失自我。
她不想了,又想到父親之死。她開始顫抖。
每逢這時候,她控制不住自己時,她對自己催眠:你已經(jīng)是林雪了。一切都過去了。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
父親是不會責(zé)怪她的,可她總是陷入責(zé)怪自己的怪圈。
遲雪起身,她看向窗外,看著夜空和微不足道的星星。
忽地,一只白鴿飛過。
她瞳孔一顫,看著白鴿的細羽,看著黑夜中的潔白的顏色,她倏然從昏沉中驚醒。
-
遲雪背上書包,再次去上學(xué)。
早讀是件要緊的事,她從書包抽出英語課本,讀著那些她陌生無比的單詞。
按例默寫、交作業(yè)、和同學(xué)進行交流,開啟一天的課程。
今日兩節(jié)英語連堂,英語老師在早讀結(jié)束的一瞬間,無縫連接踏進教室,拿出課本打開投影儀。
課間的五分鐘成為說閑話的五分鐘,大家坐在原座位,甚至都不挪身。文佳兒抓緊機會,轉(zhuǎn)頭湊到遲雪面前問:“小雪,你昨天究竟怎么了?”
遲雪不大放心上,收拾著自己的文具:“沒什么,就那樣唄。”
“哪樣啊?”文佳兒纏著問。
遲雪給不了她想要的回答,干脆掩蓋過去,讓她自行想象。
文佳兒見話題中斷,撇嘴,又拉起另一個話題:“哎,你要不要參加社團,是不是要面試,我陪你去買衣服口紅化妝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