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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連忙跟上。
十八層電梯一開,白薇就看見了等在電梯門口的丁曉韻。
“咦,你怎么把他帶來了?”丁曉韻看見跟在后頭的裴庭奇怪地問道。
裴庭笑了一下:“晚上沒事,過來玩。”
白薇看見,一瞬間隨著那個笑容,他身上那種可怕的氣息一下消失了,好像那個靦腆、害羞的老實孩子又回來了。
“哎,這可沒什么好玩的。算了算了,一會兒你跟著進去,站邊上看,別說話就行。”
丁曉韻沒注意到白薇的異常,拽過白薇急急往前走:“今天晚上來了好幾個,都是拍過幾部電視劇的,里頭有個馮寶寶,名氣最大。不過你放心,她沒你長得漂亮。不管別人了,一會兒你好好表現就行。”
丁曉韻跟著拍《忠魂》,知道白薇演戲是哪個檔次的。白薇無論哪方面都很符合這部電影的女主要求。
裴庭跟著進了1809房,進去發現這間房是個套間,分為里外兩間,外頭擺著一張長沙發,上頭坐了五個和白薇年齡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加上白薇就是六個了。其他地方亂七八糟地擺著一些器材,有四五個年輕人正在忙碌。
這些女孩子看見白薇進來,幾乎是不約而同地露出了嫉妒的表情,尤其是坐在沙發中央的那個女孩,上下打量完白薇發出一聲冷哼,小聲嘀咕了一句“花瓶”。
白薇一眼就認出了年輕時的馮寶寶,還別說,馮寶寶現在是比十年后好看的,年輕,臉也沒顯得那么方,濃眉大眼,很討喜的長相。
“攤煎餅的可做不了花瓶。”白薇冷冷道。看見馮寶寶本來就引起了她的不適,這一世在這個時候遇到馮寶寶可沒必要委屈自己。
馮寶寶最介意別人說她的臉大,果然聽見這一句,她的臉色就變了。
馮寶寶剛要回擊,一個年輕的小伙子敲了敲桌子。
“都到齊了是吧?是這樣,蕭導時間特別緊,才叫大家晚上來試鏡。辛苦各位了,現在開始試鏡。”
裴庭進來的時候這伙子就在外面張羅,看見他跟著丁曉韻和白薇進來什么也沒說,大概算個管事的。里面那間門虛掩著,光線昏暗,模模糊糊地看著里頭有人,不是一個人。
早來的幾個人都知道這小伙子是幫蕭奕選角的,他一發話,立即安靜了下來。
這個小伙子說完,里間的門就打開了,一個中年男人從里面走了出來。
丁曉韻忙碰了碰白薇,白薇立即意識到這位就是蕭奕了,看起來溫文爾雅,很符合白薇心中導演的形象。
蕭奕環視一圈,目光在白薇臉上多停留了一會兒,然后道:“我這有幾張紙,上面是從劇本里抽出來的一段,你們就根據抽到的內容來一段。”
這還可以,白薇心想。走過去抽了一張,展開一看,上面寫著:公主跪在地上,用力地扇著自己耳光。她一連扇了二十余下,把臉扇得又紅又腫,嘴角流出血來,哭嚎道“長恩,我對不起你啊!你原諒我吧!”
白薇暗自蹙眉,悄悄往里間看去,看里面一片昏暗,什么也看不見。
第一個姑娘開始表演了,她表演的是騎馬,兩只手握在胸前“駕駕”跑了一圈。第二個是跳舞,第三個是生氣罵人……馮寶寶表演的是刁蠻公主拿鞭子抽人。
為什么只有她的是虐待自己呢?
到白薇了,所有人都盯著白薇。
白薇拿到紙條后臉上沒什么表情,她也沒給誰看。裴庭和丁曉韻哪會想到白薇抽到的是自虐,這會兒也都看向白薇。
里間門縫里,也有一道目光在咬牙切齒地盯著白薇。
白薇微微一笑,把包遞給丁曉韻。
她的眼神一下就變了。她長身玉立,有如秋風中隨風擺動的菊花,卻仍能保持傲骨。她是公主,一位真正的公主,但卻親手逼死了自己的愛人。
白薇撫摸著并不存在的墓碑,低聲喃道:“長恩,我打了我二十巴掌,對你每做一件錯事我就打自己一巴掌,但是我發現即使我把自己打的口角流血,也好像還不夠呢。你會不會心疼?一定會對不對?你那么愛我,不舍得我不開心一下,又怎么舍得我流淚?長恩,你等著,我來了,我來陪你了……”
她幽幽地望著墓碑,凝視了好一會兒,猛然拿起并不存在的寶劍,向脖子抹去。
就在這一瞬,前頭那小伙子大叫一聲“不要——”
他叫出來看見白薇盯著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入戲了。
寂靜的房間里一片呼氣聲,前頭那幾個女孩中竟然有人在抹淚。她們來之前也是信心滿滿,志在必得,現在算是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演技。
一句話,一個眼神就能叫人入戲。
“蕭導——”小伙子激動地大叫。
馮寶寶看出小伙子的意思,眼里既有嫉妒又有潰敗,她的演技的確比不上這個花瓶。
白薇靜靜看向蕭奕。
蕭奕卻往里間看去。
“不行,誰都可以,就她不行!”
一道略為耳熟的聲音從里面傳了出來,接著“汪興業”面目全非、一瘸一拐地從里面走了出來。
“蕭導?”小伙子聲音里有疑問,但想到蕭奕的權威,立即住嘴了,只是可惜地望著白薇。
丁曉韻不解:“我們家薇薇不是最好的嗎?剛才你們都入戲了。”
蕭導?這個人才是蕭奕?!那誰是汪興業?
蕭奕大聲吼道:“我說不行就不行,汪興業,馬上給我報警,這兩個人就是剛才在電梯里襲擊我的人!她還踩了我!哎呦,好疼……”
隨著蕭奕說話,那個白薇覺得溫文爾雅的人立即去抓白薇。
原來這個才是汪興業!
汪興業反應極快,動作也快,可他還沒抓到白薇,后頸就一陣涼風,沒明白怎么回事就躺到了地上。
白薇和丁曉韻被裴庭推出門去,他在最后,從外面抓住1809的門把手,任里頭的人叫嚷砸門,直到丁曉韻沖他招手,才撒了手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