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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他倆是走了什么狗屎運,竟然招惹了這么一個怪物?
“還不扔出去——”賊頭兒尖叫。
車窗外,有著一雙滲人眼球的民工還在鍥而不舍地往下按玻璃,正好那鋼化玻璃已經被按回去了一段,毛賊抓著板磚從車窗上扔了出去。
車往前跑了一段兒,又把裴庭的書包也扔了出去。
“砰”的一聲過后,裴庭拎著包落到了馬路邊上,跑回去五十米找到了被扔出來的書包,又往前走了二十米,撿到了手機,但開機后手機閃了兩下就滅了,沒電了。
書包里的錢也不見了,幸好存折和金耳環被他縫在內褲上了。
裴庭沒什么表情,拎著兩個大包站在路邊打量黑漆漆的五環路。
這就是燕城了,他得去找白薇,去找裴楷。
裴庭抬頭望了望天,燕城的夜沒有紅薯山明亮,他找到了北極星。
其實不用辨別方向,順著路也能走回去,但裴庭習慣了心里清楚,看到那顆北極星,便拎著包朝市里走去。
兩個毛賊情急之下竟然開出去了四十里,等裴庭拎著包沿著路找回西站時天已經亮了。
白天的西站比夜晚的西站人更多,裴庭小心翼翼地向人打聽交通大學和燕城大學在哪,別人都告訴他要坐車,可坐車要花錢,他帶的現金被那兩個毛賊拿走了。
也有人對裴庭說可以坐共用汽車,可裴庭從來沒有見過那么長的汽車,而且聽著里頭還有人喝來喝去的。
最重要的是爺爺教過他,坐別人的車要給錢,什么時候都不能拿別人的一針一線。
裴庭決定走路去燕城大學去,別人都告訴他燕城大學比交通大學更近,他雖然拎著兩個大包,但這點重量對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裴庭脖子上掛著書包,左手拎著皮箱,右手拎著紅薯,一步步向前走去。偶爾會引起路人的驚嘆,這個人力氣好大,走的好快。
但燕城比紅薯山大多了,尋找白薇不像從一個山頭爬到另外一個山頭,山上沒有路,踩踩就出來了,燕城有路,但岔路太多。爺爺傳給他的知識好像都失靈了。
半夜了,裴庭看到有人蜷縮在天橋底下睡覺,他也在天橋底下找了個地方坐下歇息。
一天一夜沒有喝水,裴庭感覺很渴,他的手伸進袋子里摸了摸紅薯,最終收了回來。
天亮了,有人拍醒裴庭。
裴庭抬頭一看,見一個頭發胡子有一尺來長的流浪漢站在自己面前。
“這是我的地盤。”
對方說了幾遍,裴庭搞懂了是什么意思,拎著包準備離開。
“你包里裝的啥?”
不想對方盯上了他的紅薯。
昨天從卡車上下來的時候,沒注意袋子掛了一個洞,現在透過那個洞能隱約看到里頭的紅薯。
“紅薯。”裴庭老實道,但用眼默默地看著流浪漢。
“紅薯啊,我老家的紅薯才叫甜,又面又甜,跟栗子似的,好多年沒有吃到啦……”流浪漢暗自跟裴庭比對了一下身高,又見他滿眼戒備,放棄了搶奪紅薯的念頭,只砸巴砸巴了嘴。
裴庭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解開袋子,拿出一個紅薯遞給流浪漢。
“給我的?哈哈哈……你去哪啊?”紅薯令流浪漢高興起來。
“燕城大學,你知道在哪嗎?”外頭陽光刺目,裴庭發現他有些轉向了,出了這橋底下,到處是高樓大廈,看著都差不多。
“啥燕城大學?就是大學唄!這附近就有一個,什么都教,我進去過一次,你要找的肯定是那兒!”流浪漢發現手上的紅薯特別好吃,跟記憶中的紅薯一個味道,一面啃的飛快一面說道。
昨天路人指的就是這個方向,難道他已經到了?
“怎么走?”
“就在前頭,順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看見一個‘燕’字就是了,那經常有一群拿著大喇叭的人,吆喝著讓人跟著跑,你看見了,那就是學校。”他不是要找燕城大學嗎?字都對得上,肯定沒錯。
聽起來離這兒不遠,裴庭決定去看看。
……
不到下午兩點,燕影制片廠的攝影棚里,白薇已經拍完了今天的戲份。
她今天的戲份不多,都在上午,下午沒她的戲。她想到至今沒有裴庭確切的消息,只來了幾條疑似裴庭的線索,丁曉韻和裴楷過去看了又不是,內心焦灼,便想跟張可林說一聲先回去。
不想,她還沒找到張可林,周思盛忽然叫住了她:“白薇,明天蘇雪要去拍廣告,今天先把明天有蘇雪和你的戲給拍了,省得耽誤進度。”
事關工作,白薇無話可說,坐著等著上場。
劇本已經在白薇手里了,要提前拍的這場戲是陳漁因為跟何正陽走的太近,引起了何正陽正牌女友江心的注意,江心的好友陳麗芳氣不過,叫了幾個小姐妹到陳漁店里鬧事。
這場戲除了白薇和蘇雪、扮演陳麗芬的女三張倩,還有幾個龍套演員。
看見跟著周思盛走進來的葉蔓蔓時,白薇眼皮跳了跳。
周思盛有點本事,這么快就把葉蔓蔓給弄出來了。他倆現在出現,準是準備對付她。
張可林不知道去哪了,攝影棚里只有徐新。
“開始!”徐新喊道。
……
裴庭拎著皮箱和袋子走出十公里,又折返五公里,終于在馬路對面的墻上看到一個“燕”字。
其實燕影制片廠現在雖然入不敷出,倒也不至于寒酸到這種程度,還是有四個字的,不過掉的恰巧是中間那個“影”字,而下面的三個字是被一輛靠墻停放的大貨車給擋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