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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青槐抿了口水,回復完,開始處理工作。為了赴謝妄檐的約,她必須盡快將昨天堆積的數據分析完,才能給實習生分配接下來的任務。忙完這些,已是下午一點半,青川食堂早已暫停營業。好在她柜子里儲存了面包,實在忙不過來的時候,可以對付兩口。
直到趙維明敲擊她桌面,“幾點了,還在這啃面包?”
“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路青槐說,“趙總,我吃個午飯,耽誤不了幾分鐘。”
兩棟大廈相距并不遠,趙維明當然知道,“啟創是重要客戶,你現在就出發。項目好好跟,明年系統組還有個主管名額,到時候我會盡量提你名字。”
路青槐只好收拾資料,帶上電腦,到公司樓下的連鎖便利店。買了一個飯團,加一串醬汁雞肉。
什么人啊。只知道畫餅,連面包都不讓她啃完。路青槐在心底吐槽,不過這倒是正好方便她吃點熱的暖胃。
醬汁味道濃郁,雞肉軟嫩,就是有點咸,配上紫菜飯團,也不失為一道便宜方便的美食,是無數北漂人短暫小憩的放松之地。
糟糕的心情也因為這點屬于自己的時間,上揚不少。
路青槐將竹簽和包裝袋扔掉后,用紙巾仔細擦拭完桌面,直覺讓她察覺到似有一道目光正悄然注視著她。
掀眸時,隔著便利店的玻璃窗,謝妄檐身披呢子大衣站在對面街沿。濃遂眉眼清晰分明,幽沉的瞳眸里似是染著漩渦,只清澹的一眼,仿佛化作一顆穿破玻璃的子彈,精準擊中她。
謝妄檐大概是等了有段時間,示意她看手機。
電話接通,路青槐感覺自己臉有些熱,“謝先生,你到了多久了?”
“大概十幾分鐘。”
他淡淡開口,平緩的嗓音夾雜若有似無的懶倦。似乎并不覺得,身居高位,將千金難求的時間浪費在等待上,是多么荒謬且難得的浪漫。
這個時間……
算下來,那他豈不是目睹了剛才她吃東西的模樣。便利店里的飯團,是為經濟和時間都不充裕的打工人設計,自然難以稱得上優雅,更別說她還配上了黏糊糊的黑椒雞肉粒。
路青槐第一次后悔沒有把面包帶下來。
“你怎么不提前告訴我?”路青槐欲哭無淚。
路過保溫柜時,她順手拿了瓶牛奶,想著謝妄檐應該不喜歡喝飲料,就給他拿了一瓶烏龍茶。這款很清爽,沒有任何添加劑。
謝妄檐的聲音自聽筒傳來,“看你吃得正香,不忍心打擾。”
結完賬,路青槐更加確定他圍觀了她的整個用餐過程。昨天許朝霧還說日久生情呢,她看這個計劃已經可以宣告殺青了。
“我吃相是不是很差?讓你見笑了。”路青槐懨懨的,以至于調侃也沒什么活力。
謝妄檐這輩子可能沒說過什么違心的話,凝滯須臾后,輕笑聲漫過來。
“像一種動物,很可愛。”
話題本該就此結束,一笑而過。但路青槐實在很介意,萬一這種動物是豬。
表明不適,才能避免被開類似的玩笑。
于是她悶悶不樂地繼續追問,“哪種?是讓人沒有食欲的,還是——”
“倉鼠。”謝妄檐說,“亦宵喜歡養這種小動物。它還會剝瓜子,是不是很厲害?”
“是挺厲害的。”
聽到結論后,路青槐不再糾結于此,恰好步行到那輛賓利面前。謝妄檐掛斷了電話。
林叔剛抽完一支煙,昨天他為了大女兒的家長會,請了一天假。今早才得知,謝妄檐和路青槐結婚了,這樣好的大喜事,自然樂得高興,接過路青槐遞過來的牛奶,笑吟吟地說了句謝謝。
“給我帶的?”謝妄檐見她手里還剩一瓶牛奶,淡淡抬眉。
男人掌心熨燙的溫度貼過來,路青槐還沉浸在他先前給出的那個比喻中,倉鼠應該算是好印象的代名詞。等她意識到指尖避無可避的相觸時,下意識抬眸,撞入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
路青槐知道自己反應僵硬,身體有股失重感在拖著她下墜。
她挽唇,扯出一個體貼的笑容,將茶遞給他,“不知道你喜歡喝什么,給你帶了瓶熱茶。”
林叔看這對新婚夫妻如此生疏,免不了都替他們著急。
“昭小姐,三哥只喝紅茶。”他笑著解釋,主動和謝妄檐換,“像什么烏龍茶、普洱茶,他通通喝不慣,喜好隨了謝部長。”
路青槐:“不好意思,我該事先問你的。”
“沒事。”謝妄檐說,“主要還是我壞毛病太多。”
他沒和林叔換,聲音輕下去,“林叔,送我們會回清湖灣。”
車內香薰味道極淡,夾雜著一點檸檬和橙香味,聞起來很清新,和上次坐他車的香調完全不一樣。這次和上次情形全然不同,要是兩人一句話都不說,林叔肯定會覺得奇怪。于是路青槐開始竭力尋找話題,偏頭問他,“你換香薰了?”
“嗯,早上換的。”謝妄檐正在聯系律師去清湖灣,“趙女士說,你小時候特別喜歡橙子。每次嚎啕大哭的時候,拿一顆橙子給你聞就不哭了,比什么搖籃曲都管用。”
趙月和路青槐的母親走得近,抱過她小時候的她,不足為奇。
只是這么久遠的事情,還能記得清楚,難免有心。
路青槐聲音纖細:“趙姨有心了。”
謝妄檐似笑非笑,凝過來的視線旨在提醒,“還叫趙姨?”
林叔在前面解圍,“三哥,按照南方那邊的習俗,這沒給改口紅包前,都是叫的阿姨。哪天讓謝總和夫人包了大紅包,昭小姐再改口也不遲。”
向來只言片語的男人緩聲輕笑,“還是林叔考慮周全。”
眼下氛圍輕快,路青槐也跟著揚起一點笑,打趣:“要不是林叔提醒我,差點被三哥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