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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四周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見，她還是站在床上對他轉(zhuǎn)了一個圈，說：“我穿了睡衣來陪你睡覺，是不是很有誠意？”

“嗯？蕭珩？”

她摸摸他臉，掌心被他長長的睫毛刮到。

她笑著收手。

好癢。

他還是不說話。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完了。

他抬頭，正要說什么，門外，秦淑原柔聲問：“蕭珩，準(zhǔn)備好東西了嗎？”

他看著鐘貞，她疑惑地說：“什么事？”

“我要回北京了。”

她呆住，長久地回過神。

“什么時候？”

“一個多月前，她提前告訴我。今天晚上，我就要走了。”

一個多月前，大概是他們剛冷戰(zhàn)開始的時候。怪不得，怪不得他就是不理她。

一定是他不想讓她太難過，就先以這個事情冷戰(zhàn)為借口。此時，鐘貞腦中充滿無數(shù)種情侶分離前一方隱忍不發(fā)另一方恍然大悟追悔莫及的情節(jié)。

她倏地抱住他，悶聲說：“我不想你走。”

他閉上眼，也抱住她。

“你走了……”她想著想著，淚意直奪眼眶，“我什么時候能再見到你？”

蕭珩睜開眼，忽然為她的傻氣感到既心疼又好笑。

“寒假待在北京，寒假結(jié)束我會回來。”

鐘貞迅速抹了眼睛，又繼續(xù)問。

“你還生氣嗎？”

他抬眼，冷著一張臉，伸手替她拭眼淚。

很久后，他回：“氣。”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四

首都的一月干燥寒冷，蕭珩下飛機的那日，天空灰沉沉，烏云蓋頭，他站在電梯上透過玻璃望向外面，整個城市顯現(xiàn)一種古老的衰敗氣息。

秦淑原在他身后不遠處打電話，他沒回頭。

整個旅途，他們之間毫無交流。

出航站大樓，門外的士排成長龍，汽車引擎發(fā)動的聲響裹住耳朵、指揮車輛的特.勤忙碌穿梭……一切在嘈雜中有條不紊進行。

今天，恰好趕上首都幾所高校的放假時間，一群年輕學(xué)子拖著旅行箱正說笑著從他面前走過，蕭珩瞥了眼，身旁的秦淑原放下手機，向車流招手。

一輛車停到他們面前，車窗降下，里頭坐著位西裝油頭的中年男子，他開口：“淑原，爸媽在家等你好久了，你怎么才回家？”

蕭珩聽聲音就知道，這是秦淑原的大哥。

“我等著弇城那邊的事情結(jié)束才過來。”

說話間，一位年輕男人從車上下來，將他們二人行李安置好，為他們打開車門，舉止畢恭畢敬，他看他年齡不過也二十左右，何必要做這種事，對秦家人低三下四。

上車時，蕭珩對他低聲道謝。

車廂寬敞，頂級豪車自然有它獨到精心之處，不過真皮座椅冰冷，蕭珩望著窗外景色，心底空蕩。

秦淑原坐在副駕駛位，大哥開始問起秦淑原的近況。

“你這半年一直待在弇城，感覺怎么樣？”

“小城市有小城市的好，待久了覺得也舒服。”

“嗐，那怎么也比不上這兒，天子腳下繁華地——淑原，你在小城市散完心就好，回來陪陪爸媽。”

她忽然看向后視鏡里的蕭珩，說：“蕭珩還在弇城念書，等他高考完了再說吧。”

聞言，大哥沉默了會，皺眉說：“隨你。”

不多時，車子駛?cè)胍惶幐邫n別墅群。

道路兩旁香樟高大零落，保安立在一側(cè)，以一種軍.人般挺拔身姿站著，雙眼銳利帶著極端審視的意味與蕭珩對視，黑色鐵門重重關(guān)上，影子落在男人臉上，像一道惡鬼符。

車子繼續(xù)往里駛?cè)搿?

他感到自己離鐘貞越來越遠了。

前方，是一個無盡冷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