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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怎么擰得過大腿。
接下來的日子,《循跡》頂著巨大的輿論風波如期上線,結果因禍得福,關注度空前,數據和口碑都遠超預期,成了年度黑馬。
宿望被徹底雪藏了。
所有工作邀約被公司單方面攔截,那部宿望寄予厚望的《疆域》被無限期擱置,解約的要求被張成冷笑著駁回,擺明了就是要用一紙合同把他釘死在冷板凳上,耗干他最寶貴的五年。
這場仗他們贏的魚死網破。
李陽氣得跳腳,說要托關系找律師,掰著手指頭算違約金,紅著眼睛說這錢他出了,這口氣必須爭。
宿望反而成了最平靜的那個。他攔住李陽,搖了搖頭:“證據不足,硬碰硬輸面大,賠錢不說,折騰一圈也未必能解約。算了。”他頓了頓:“這兩年也累了,正好歇歇。”
他說完,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袁百川沒說話,只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也走進了房間。
門輕輕合上,將客廳里李陽不甘的低罵和宿旸擔憂的視線隔絕在外。
宿望走到床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床單的紋理。
袁百川靠在門邊的墻上,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宿望才輕輕笑了一下,聲音在昏暗里顯得有些啞:“其實……還是挺可惜的,那部戲我下了挺大的功夫呢。”
袁百川“嗯”了一聲,走過去,掌心貼了貼他的后頸:“我知道。”
宿望抬起頭,在昏暗的光線里捕捉袁百川的眼神,“五年呢,”宿望又說,像是自言自語,“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哪個藝人耗得起五年啊……”
“嗯,”袁百川的手指在他后頸輕輕捏了捏,“我項目后期快忙完了,后面時間多。”
我陪著你。
宿望沒再說話,只是伸出手,環住了袁百川的腰,把額頭抵在他身前。
所謂的“歇歇”并沒持續多久,至少對袁百川和李陽來說是這樣。
《循跡》的成功帶來的后續工作量和新的項目洽談像潮水一樣涌來,兩人忙得腳不沾地,經常是宿望和宿旸在偌大的房子里大眼瞪小眼時,那兩位才拖著疲憊的身軀深夜歸來。
宿望倒是真過上了他說的“歇歇”的日子,看書、看電影、甚至研究起了菜譜——雖然以燒穿了三口鍋,被袁百川一腳照著屁股從廚房里踹出來告終。
他表現得異常平靜,甚至稱得上閑適,只是變得話少,偶爾看著窗外發呆。
進入初夏,天氣漸漸熱起來。某個周末,袁百川猛地推開宿望的房門:“別躺了!起來!訂機票!”
宿望正歪在地毯上看一本電影理論書,聞言懶洋洋地抬眼:“你跟著發什么瘋?”
“云南!”袁百川一屁股坐在宿望對面,“你去年不就說想跟我出去玩嗎,哥包了個小院兒,帶泳池的!必須去!再在這屋里憋著你就要長毛了!”
宿望還沒說話,跟在袁百川后面進來的李陽就皺了眉:“下星期還要跟平臺方談……”
“你去唄!我又沒說要帶你。”袁百川大手一揮,打斷他,“我倆約會你湊什么熱鬧!”
宿旸聞聲從自己房間探出頭,聽到出去玩,立刻蹦跶了過來:“我去!”
宿望合上書,笑了笑:“行啊,反正我閑人一個。”他語氣輕松,“那就一起去吧川哥。”
李陽瞥了一眼宿旸期待的目光,沉默了幾秒,最終嘆了口氣,拿出手機:“我調整一下會議時間。”
幾天后,云南,麗江,小院確實如袁百川所說,安靜又漂亮,院子里一池子水映著蒼山的云和湛藍的天。
然而——
“我靠這報表怎么回事?!對不上啊!”李陽的慘叫從二樓傳來,他盤腿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擺著筆記本電腦,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重新發!立刻!馬上!要是耽誤老子看日落你們就完了!”
另一邊,袁百川戴著藍牙耳機,坐在院子里的遮陽傘下,面前也攤著電腦和平板,手指飛快地敲著鍵盤,對著耳機那頭語速極快地吩咐:“……條款第三項必須修改,嗯,等我回去當面敲定。”
說好的散心,變成了異地辦公。
宿旸穿著條騷包的印花泳褲,在泳池里撲騰了兩下,發現唯一的觀眾宿望正躺在旁邊的躺椅上,戴著墨鏡看書,壓根沒看他。
他悻悻地爬上來,甩了甩頭發上的水,蹭到宿望旁邊坐下:“哥,咱倆好像才是來旅游的。”
宿望從書頁上抬起眼,透過墨鏡看了一眼不遠處焦頭爛額的袁百川,嘴角彎了彎:“不然呢?真指望他倆放下工作?”
“無聊。”宿旸嘟囔著躺下,搶過宿望手里的書蓋在自己臉上,“還不如在家打游戲。”
宿望沒反駁,重新拿回自己的書,視線卻也沒再落在字句上,而是越過書頁,看向不遠處正在打電話的袁百川。
袁百川似乎遇到了棘手的問題,手指無意識地按著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