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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噙著笑,無聲地喝完了第二碗,甚至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殘留的辣油。放下碗,他輕手輕腳地走向主臥,快速沖了個澡,換上睡衣,頭發(fā)還濕漉漉地滴著水,他卻沒在主臥停留,腳步一轉(zhuǎn),目標明確地推開了客臥虛掩的門。
房間里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床頭燈。袁百川背對著門,側(cè)躺在床的另一邊,被子蓋到肩膀,呼吸均勻綿長,像是睡熟了。
宿望無聲地走到床邊,掀開被子一角,帶著一身沐浴后的清爽水汽和殘留的淡淡酒意,小心翼翼地躺了進去。床墊微微下陷。他動作很輕,身體卻極其自然地朝著袁百川的方向靠過去,手臂試探性地、帶著點忐忑地搭上袁百川的腰。
就在他指尖剛碰到袁百川的瞬間,本應(yīng)熟睡的袁百川,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清醒警惕沒有絲毫睡意。
宿望搭在他腰上的手僵了一瞬。
袁百川微微抬起頭,昏黃的燈光勾勒出他緊繃的下頜線和緊抿的唇。他的眼神極其短暫地掃過宿望的臉,然后,又其銳利地在房間四角、天花板、以及門口方向極快地掃視了一圈!
多年的默契在這一刻無需言語,宿望讀懂了。
不是憤怒,不是抗拒,是警告:這里!不安全!不能說話!
宿望搭在袁百川腰上的手,幾不可察地輕輕捏了一下,表示收到。
下一秒,宿望臉上的那點忐忑和小心翼翼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帶著點酒意和撒嬌的亮光。
他非但沒有收回手,反而把整個腦袋都拱進袁百川的頸窩里,像只大型犬一樣蹭了蹭:
“唔…醒了?”他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袁百川緊繃的側(cè)臉,嘴角勾起一個大大的、孩子氣的笑容,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醒都醒了……川哥,我們?nèi)タ慈粘霭桑俊?
第十章 放心,我沒那么容易倒
車里沒開暖氣,窗戶開了條縫,灌進來的風冷得刺骨。兩人一路無話。
宿望歪在副駕,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模糊樹影。他知道,這次不一樣。袁百川沒跑也沒躲。
車碾過最后一段碎石路,停在光禿禿的山頂平臺。熄了火,世界瞬間陷入一片更深的寂靜和寒冷。
宿望推門下車,走到欄桿邊,看著那片沉在黑暗里的巨大城市輪廓,深吸了一口凜冽的空氣。袁百川也下了車,靠在冰冷的引擎蓋上,摸出煙點上,一點猩紅在黑暗里明明滅滅。
宿望轉(zhuǎn)過身,昏暗中,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挺拔的輪廓。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在寂靜的山頂顯得格外清晰。
“川哥,”他開口,夜風卷走了一些聲音,不管袁百川是不是后悔了,他都要再說一次,“昨天在地下室,我……”
“宿望。”袁百川突然出聲打斷,聲音不高,卻干脆利落。
宿望一愣,準備好的剖白卡在喉嚨里。
袁百川把煙頭扔地上,用鞋底狠狠碾滅。他幾步走到宿望面前,兩人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氣里凝成白霧。袁百川直直釘住宿望。
“用不著再說一遍。”袁百川的聲音沉得發(fā)啞,每個字都砸在地上,“老子眼睛沒瞎,心也沒死。”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或者壓下某種翻涌的情緒,最終化作更直白也更滾燙的話:
“宿望,你他媽別把老子當傻子,也別一個人在那兒硬撐,你身后還有我呢宿望。”
袁百川喘了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卻異常堅定,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狠勁:
“老子認了,認栽了,行不行?!宿望,我不應(yīng)該是讓你畏手畏腳的弱點,你只管往前沖!別回頭,也別怕摔,天塌了,有老子給你墊著,聽見沒?!”
宿望站在原地,像被釘住了。長久以來獨自面對所有明槍暗箭,所有算計傾軋,在這一刻,猝不及防地找到了一個可以卸力的支點。
宿望猛地低下頭,喉嚨里發(fā)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破碎的哽咽。肩膀無法控制地顫抖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