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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被忽視了太多年,如今算是一鳴驚人,眾人才想起他嫡幼子的身份,確實是除太子外最順理成章的人選。況且寧王如此主動,一定也是有所倚仗,這么多年來,他能掩飾他的心智,未必就不能掩飾他的武功謀略。這一來,倒是說服了眾臣。
剛剛沒跟著景王跪的人,如今倒是跪了下來。
太子看著底下的寧王,知道自己這個弟弟是為了誰而站出來,道:“也罷,便依你。”
他既然下定了決心,若是能安然無恙的回來,以后或許就不會再像現在這樣偽裝著了吧?
景王如今是失了面子,又露了底子。他雖說沒有十成的把握能將太子逼上戰場,但是讓太子顧此失彼的把握還是有的。萬萬沒想到半途殺出個程咬金,呆了那么多年的寧王一下就正常了,果然是會咬人的狗不叫。
先前人手來報有人再查沙家這條線的時候,他就懷疑是被太子的人察覺到了,如今更是百分百確定。如今外患未解,太子不會對他大動干戈,免得引起不必要的動蕩。他要抓緊這個機會,否則等著他的,就是斷頭臺了。
給薛明澤的旨意來的極快,出乎意料的是,薛明澤要帶崔嘉寶一起走。
崔嘉寶訝異地瞪大了眼,萬萬沒有想到他會帶她一塊去,雖說她心里是想著夫唱婦隨的,最后卻又因著不愿給他添麻煩而打消了念頭。況且有瓊州城的前車之鑒,怎么想他都不應該會提出要帶她去。
薛明澤被她看的受不住,將她摟到懷里,崔嘉寶一下只能貼著他的胸膛,也看不清他的神情。
“這也是寧王的意思。京城未必安全,而我們又牽扯到邊關的戰事,緊要關頭,被人拿捏住妻小用以威脅就不好了。”
崔嘉寶這才明白,用手在他胸膛指指點點,道:“那我待在哪兒?”
她自然不可能隨軍,而按寧王的說法,像她這樣作為家眷一同去邊關的只怕不少。
薛明澤道:“別擔心,你到時候住到娘那里去,萬事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問娘便是。”
崔嘉寶這才反應過來,她那只在婚后匆匆見過幾面的婆婆就在邊城那兒,此番一去也是有個照應。
邊關戰事吃緊,旨意一下,他們便隨著寧王的隊伍北上。如今寧王做了大將軍,還有一左一右兩位做副手,一個是經驗豐富的老將,只是怕他身體吃緊;另一個就是薛明澤,雖說他先前多有戰功,在朝卻不出名,單帶他怕不能服眾。便是寧王做了這番設置,依然有人相輕,薛明澤渾不在意。既然要打戰,這些便是他的兵,訓練可以,不必要的內耗便免了,他有的是機會證明自己。
豐國人骨架高大,多半要比青國人高半個頭來,打起戰來又兇又野蠻,邊城雖有軍,也只是按照平日戰需所養的兵。豐國這一會兒是下了血本,眼見著那么多兵,顯然是不可能善了了。
崔嘉寶心頭還壓著個沉甸甸的問題:沙家買的那些馬匹,都去哪了?
到了邊城,崔嘉寶才知道,薛明澤的父親,薛博彥竟受了傷,只是顧念著他們要來,便沒有特地送信。薛博彥傷的不輕,他如今正值壯年,也算是一把好手,可豐國的新君確實是個人物。此番御駕親征不說,功夫也是響當當,不過數百招便將薛博彥重傷。若不是薛博彥經驗豐富,未必能全身而退。
薛博彥如今只能躺在床上修養,見到薛明澤時,還想強撐著拿出幾分父親的威嚴來,被劉惜玉狠狠瞪了幾眼就老實了。
崔嘉寶以袖掩唇,薛博彥余光瞟見了,深感在兒媳婦面前丟人,老臉一紅,為了遮掩,對著薛明澤說教起來,最后提到了豐國新君唐四海:“爹年紀大了,比不得你們年輕人。你我許久未見,也不知你現在功夫如何,我瞅著,他與你從前功夫相近,不過他似乎力氣頗大,能占上風也不一定。”
薛明澤略一思索道:“孩兒未曾疏于練習。”
那兩人的贏面是五五開也不一定,這倒讓薛博彥放心一些。從前還能狠下心讓兒子去歷練歷練,如今老鎮國公去世,他心里空落落的,也沒了念想,就開始掛念子女,不放心讓他們做些危險的事了。可是國難當頭,這些小家子氣的話就不該說。
薛博彥一揮手道:“殿下既然信任你,你就給我去拼。比武藝,你未必會輸給那唐四海,比謀略,你亦是從小耳濡目染起來的,男子漢大丈夫,沒什么好怕的,聽見沒有?”
說到后面,他聲音愈發洪亮起來,傷口又裂開了,好在衣裳擋的嚴實,一時半會也看不到血滲出來。薛博彥面上不動聲色,崔嘉寶和劉惜玉便沒發現。
倒是薛明澤眼睛在他腹部打了個轉,道:“是。娘,爹的傷口裂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