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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胤宸的淚,靜靜落在若凝眼角的一瞬,今生病床上的鄭琳,左眼邊也悄然滑下一滴淚。
她的眼皮微動,隨之緩緩睜開。模糊的視線里,陽光透過病房的白布窗簾,斑駁地灑落在她的枕畔。天花板是熟悉的淺米色,耳邊傳來機(jī)器規(guī)律的滴滴聲,手背還吊著點滴,顯示她才剛從漫長的昏迷中甦醒。
護(hù)理師剛好巡房經(jīng)過,驚喜地發(fā)現(xiàn)她已睜眼,立刻去通知主治醫(yī)師。片刻后,醫(yī)生進(jìn)房,替她做了一輪簡單的神經(jīng)反應(yīng)檢查。
鄭琳醒了,她從那場漫長、痛苦的夢里回來了。命運讓她在這場昏迷中,得以重回那曾經(jīng)斷裂的前世——她以為自己遺忘的傷口,原來早已深植靈魂。這一次,她看見了更多細(xì)節(jié),聽見了更多未曾察覺的話語,也真正感受到——
胤宸的愛,并非她曾以為的背叛與冷漠,而是極致到幾近自毀的深情。
而若凝對他的愛,也早已深刻至骨血,從未離去。
她終于明白,也終于釋懷了。自憐、自責(zé)、怨懟,全部在那場重逢中化為了理解與溫柔。
是這份放下,讓她的靈魂得以穿越時光,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回到他身邊。
她想,這樣的話語,或許也足以療癒胤宸的靈魂吧。
午后的「晨曦樹屋」咖啡廳,陽光透過大片玻璃灑落,窗外枝葉搖曳,空氣里有一種微甜的寧靜。
林婕拎著一本厚厚的書走進(jìn)來,是鄭琳昏迷前落在公司的那本。她遠(yuǎn)遠(yuǎn)看見坐在窗邊的鄭琳,一如往昔,卻又彷彿隔了半生。
「你終于醒了……我真的這一個月每天都在擔(dān)心你?!沽宙甲?,語氣半是抱怨,半是關(guān)切。
鄭琳接過書,放在膝上,淡淡一笑:「我昏迷的這一個月,就像是把整個前世又經(jīng)歷了一遍。我一直以為所謂放下,就是時間久了就會淡。但原來老天要我看見的,是真相,是感受,是重新愛上一切之后……才有可能真正放下。」
她眼神輕柔,像是剛經(jīng)歷一場魂魄洗禮后的清醒。
「我現(xiàn)在,就像重獲新生一樣?!?
林婕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看來真的是因禍得福啊?!顾D了頓,語氣一轉(zhuǎn),「你真的不回來了?」
「回去干嘛?老闆早就找新人頂替我的位置了。」
「那也只是暫代啊,那時候誰知道你什么時候醒?你的工作這么重,老闆根本扛不下,只能找人幫忙他一下啦?!?
鄭琳輕輕笑了一聲:「這樣不是剛好?就當(dāng)是他讓我走的,我接受。」
林婕皺眉:「但他到處說是你拋棄了他,是你不想回來。」
鄭琳望著窗外,眼神有些遠(yuǎn):「這樣就很好了。反正我本來就是要走的……昏迷那段時間,我想清楚了,沒有哪份工作是非我不可的。但以前的我,總是把工作放第一,結(jié)果失去了好多……好多重要的東西。」
她頓了頓,語氣變輕:「何況,我要是回去,說不定哪天還是要離開,到時候若走得太激烈……我怕他受不了。」
她們相視一笑,心知肚明——那是正德的影子,仍牽引著今生的執(zhí)著。
「所以現(xiàn)在這樣,就很好了。你記得我的一切,都別和他說。把我從他的生命里抹去,對他比較好?!?
林婕一愣,又忍不住問:「那ken呢?他前幾天還問我,你是不是想創(chuàng)業(yè)。他說……他可以投資你?!?
鄭琳聽了,想起這個前世重用她的皇帝,笑得有些感慨:「我知道啊,前世也好,今生也罷,他終究會看見我的能力……可又怎樣呢?我終于懂他為什么會內(nèi)疚那么深了。就像現(xiàn)在這樣……互不打擾,其實也不錯?!?
林婕輕輕嘆氣:「那你接下來想做什么?」
「我想……把前世寫出來吧。我因此獲得的療癒,希望也有人能在其中被療癒?!?
「那你這段時間的收入來源呢?寫小說起碼要一年起跳吧……」
鄭琳聳聳肩:「可能先接案吧,時間也比較自由些?!?
林婕若有所思:「我現(xiàn)在手上的幾個項目,應(yīng)該可以丟過來給你,我想老闆不會有意見的——」
「別?!灌嵙蛰p聲打斷她,「算了,老實跟你說吧,前世丈夫的真實身分,就是他去跟皇帝說的!」
林婕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鄭琳:「所以我怎么可能再跟他合作?我不怪他,也不想再見到他!已是我最大的寬容了?!?
林婕還想說什么,手機(jī)訊息響起,是老闆催她回去報告進(jìn)度。
「老闆那人啊,他不懂謀略、決策力不足,所以掌控欲才那么強。你要讓他安心,可以把你的全盤計劃和他說,不要讓他覺得你在下決策,事情就會照你要的方式進(jìn)行了?!?
林婕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卻已陌生的鄭琳,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沒再多說什么。她輕輕碰了碰鄭琳的手臂,那一下輕得像告別,也像道謝。
最后只是點點頭,低聲道:「改天見?!?
鄭琳目送她離去,自己也收拾起包包。她走出咖啡廳,午后的陽光帶著微熱,但她心中卻是未知的茫然。
她還不知道自己能接什么案子,也不確定未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