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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焰火馀痕

風(fēng)聲自帳外翻涌而來，夜半的哨聲短促中止。

軍帳審訊，一如寒夜——冷靜，無情。

管罄被壓跪在帳中，他仍未求饒，只是靜靜地看著眾人，像是在等人說出他早已知道的事。

直到亞伯投來一眼示意，一名斥候上前，低聲報(bào)道：

「……西郊口岸來信。管罄所言之人，彼國軍中醫(yī)女——澤琴，已于月前因重疾薨逝。」

那斥候重復(fù)了一遍，并將信件呈上?；鸸庀碌淖舟E清晰——她病重?cái)?shù)月，無藥可救，臨終前仍不肯服國王賜婚之命，只留一句話：「他若還活著，就叫他別回來。」

熟悉到每一筆都像刀子刺進(jìn)他的心臟。

管罄一動不動，像是被一整夜霜雪凍住。直到過了好久，他忽然低低地笑出聲來。那笑聲輕得像夢，卻苦得叫人發(fā)顫。

「我背叛……我做這一切……」

他抬起頭，眼中沒有血絲，卻滿是破碎。

「我拿你們的信任、好意、藥材，只為救她一命……」

「結(jié)果她死了——還死在我拼命偷來救命草藥的途中！」

他忽然大吼，聲音嘶啞如獸吼：

「那你們還留我干什么？！殺了我?。?！」

「她死了，我什么都沒有了！」

他嘶聲力竭地吼著，猛地掙脫了壓著他的親衛(wèi)，一頭撞向帳中立柱，被幾人一齊按住，才沒撞昏過去。額角已滲血，滴在冰冷地面上。

亞伯站在那里，刀未出鞘，眼神如鐵。

沒有人說話，整座帳篷陷入死寂。

他們都知道，這個(gè)人——不是不該被憎恨，但他已不剩下任何可以被憎恨的東西了。

這一夜，風(fēng)雪落地，火光搖晃如碎。

有些背叛，是因?yàn)樨澙罚?

有些背叛，是因?yàn)閻鄣锰睢?

帳外風(fēng)聲急促，初雪未融，霜白侵帳。白澤軍西南分隊(duì)已歸，卻不見出征時(shí)整隊(duì)而出、笑語同行的模樣。

葉若凝趕赴軍醫(yī)帳，迎面走來幾名副將，神色難掩沉重。

「將軍?！箒啿吐曅卸Y，片刻間欲言又止。

「藥材已取回，敵軍突襲，有細(xì)作引敵而來……漢弓重傷，汪束戰(zhàn)死，細(xì)作已被拿下，暫關(guān)于刑帳?！?

若凝微頓，眼底如波紋蕩起，連呼吸都似被山中冷雪封凍。

亞伯抬頭，眼中難掩怒意：「……是管罄?！?

若凝眸光一沉，卻未多言，旋即轉(zhuǎn)入內(nèi)帳。

軍醫(yī)正臥于榻側(cè)，額角纏繃，神色微倦?yún)s清醒。睿庭守在一旁，雙手纏滿了白布，舉止受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