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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政寧一挑眉梢:“silver怎么辦?”
“已經跟物業管家打過招呼了,他會幫忙放好狗糧。”莊明玘自理能力顯著增長,已經越來越有一家之主的風范了,“我們吃完給silver帶點肉,它以為我們是出去打獵,就不會生氣了。”
沈政寧:“……有沒有一種可能,人家silver本來也沒有那么愛生氣,會為這種事生氣的只有你。”
“我生氣了。”
“要不要回去報警?一樓就可以受理。”
“更生氣了。”
“你知道嗎,因為河豚鼓起來更可愛,所以有些惡劣的人類會故意猛戳河豚,就為了看它氣鼓鼓的樣子。如果河豚怎么戳都不生氣,反而會讓戳它的人自討無趣。”
“是在說你自己嗎?你對自己的定位還挺精準。好,接下來不管你說什么,我都不會上當了。”
“那就是不生氣了?哈,哄好了。”
“?”
“真是易如反掌啊。”
“……!”
細碎語聲消散在泠泠晚風中,邁凱倫掉頭駛出公安局大院,如水滴融入河流,匯入了暮色下的車流人海中。
第26章 審訊
“袁航,你要的嫌疑人的手機聊天記錄給你恢復了!放桌上了自己拿吧,我下班了!”
“好嘞!”袁航端著一碗烤肉飯邊吃邊喊,“我待會兒看,鄭哥慢走!”
拿到葉桐生的舉報證據后,警方立刻調取了高啟輝的通訊記錄、網絡訪問記錄以及銀行流水,發現他上半年有三筆大額收入來自可疑外地賬戶,跟地下錢莊有高度關聯。經過研判,警方認定高啟輝有重大作案嫌疑,于是對高啟輝采取了強制措施,并搜查了他的所有電子產品。
現在高啟輝人在辦案中心押著,他倒是識時務,已經像竹筒倒豆子一樣把倒賣信息的事全招了,參考過往情況,涉案金額足夠他多吃幾年牢飯。但他矢口否認自己與葉桐生之死有關,堅稱自己沒有殺害葉桐生。
袁航心里始終有塊什么東西不上不下地卡著,他說不好那算不算是刑警的直覺,也有可能是沈政寧前幾次都太靈驗了,導致他對此人的推理過于信任,反正他橫看豎看左思右想,都覺得高啟輝一定還有貓膩。
袁航把一次性餐盒連同筷子紙巾囫圇塞進外賣袋里,打開窗戶,讓晚夜寒風徹底蕩滌整間辦公室,自己拎著袋子下樓扔垃圾,順路溜達到技偵辦公室拿上報告,在晚八點依然燈火通明的走廊里順手翻開。
“哎?”
袁航還記得自己那天去橘泉科技找高啟輝了解情況時,高啟輝用自己的手機給他看葉桐生的朋友圈。他點退出時自動回到了高啟輝和葉桐生的聊天界面,雙方的對話截止于9月25日下午,說的是工作上的事情,而現在他手中的聊天記錄里卻多出了兩條信息。
一條是晚上六點四十二分,葉桐生發給高啟輝的【祝您和家人中秋節快樂,等您改天有空,我想和您詳細談談。】,另一條是晚上九點十四分,高啟輝給葉桐生打了個微信電話。
這兩條被高啟輝故意刪掉了!
袁航立刻沖進辦公室,被寒意透骨的對流風吹得打了個激靈,手忙腳亂地從案卷存檔里調出他們事后核查的9月25日高啟輝的行動軌跡:當天上午高啟輝一直在家,下午三點自駕至公司處理工作,大約六點十分從公司離開,乘坐朋友的車到十公里外的酒店就餐,九點半從酒店離開,朋友把他送回公司,他開著自己的車回家,十點半左右到家后再也沒有出去過。
葉桐生的最后一條朋友圈是十點四十三分。袁航心頭霎時浮現出一個大膽猜測:從九點半到十點半這個時間段,高啟輝有沒有可能見到葉桐生并殺害了他?再借助定時發送之類的功能為自己制造不在場證明,把現場偽裝成自殺?
不對,他立刻自己否定了自己——葉桐生的死亡時間是十一點左右,和朋友圈發布大致在同一時間段,而高啟輝十點半已經到家了,如果他是兇手,不可能不確認被害人死亡就一走了之;倘若他不知道葉桐生的具體死亡時間,就不可能卡著葉桐生死亡之前發布那條疑似遺言的朋友圈。
那么葉桐生是自殺的嗎?
他既然與高啟輝約好了改日再談,在沒得到結果前不可能選擇自我了斷,除非……高啟輝那通電話就是推動他死亡的罪魁禍首。
高啟輝被拘留了一天一夜,罪行敗露的巨大心理壓力讓他本來就不怎么樣的賣相更加憔悴油膩。袁航端著保溫杯,拎著個文件夾在他對面落座,高啟輝被這動靜驚動,撩起眼皮迅速自下而上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用時下流行的話說就是“偷感很重”,好似在盤算掂量著他有幾斤幾兩,與背后“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口號精神背道而馳。
“關于葉桐生舉報你泄露倒賣用戶信息的事,你還有什么要交代的嗎?”
“警察同志,我已經認罪認罰了,還主動提供了給我牽線搭橋的中間人的信息,我知道的、能說的都說了,實在沒什么可交代的了。”
他那張虛浮圓胖的臉上極力擠出的誠懇神情打動不了任何人,恰恰相反,雖然他嘴上說著悔改認罪,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心里正在噼里啪啦亂飛的算盤珠子——反正是不嚴重的經濟犯罪、反正只要認罪態度良好就不會加重量刑、反正進去之后積極改造就有可能減刑……
他把別人的隱私稱斤論兩賣掉的時候,想必也是這樣的精打細算。
袁航那雙下垂眼在這時顯得分外懶散傲慢,根本不吃他那一套,用文件夾硬殼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你嘴里有一句實話嗎?想好了再說。”
高啟輝叫屈:“我真不知道你想聽什么,要不警官你給點提示?”
袁航用隱含譴責的目光瞥他一眼,隨手抽出一張a4紙:“你在被逮捕之前,知道葉桐生掌握了你違法犯罪的證據嗎?”
高啟輝明顯哽了一下,才含混答道:“多少……有點預感吧。”
“你在這算命呢?”袁航語氣不耐煩地呵斥道,“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如實回答,什么時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
高啟輝吭哧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說:“今年8月底的時候,我偶然發現葉桐生在非工作時間頻繁地訪問系統操作日志,多次嘗試進行恢復操作,他還去找了公司已經離職的兩個工程師,我就知道他肯定察覺到了。但是他一直沒有表現出來,轉頭跟我請了年假,那我也只能裝不知道,給他批了假,結果回來后沒過多久他就自殺了。”
“你提到的兩個工程師是邵吉星和徐振嗎,他們跟你通風報信了?”
高啟輝下意識點頭,點到一半想起這不是在公司,開口說:“是。”
沒等袁航追問,他就主動補充道:“他們倆其實隱約知道一點,但不想惹麻煩,就主動離職走人了。我沒為難他們,大家都在社會上混嘛,好聚好散,誰也說不準哪天就幫上忙了……”
袁航對他這番高論不置褒貶,繼續問道:“你的把柄被別人攥在手里,你不害怕嗎?你有沒有主動找葉桐生談論這件事,或者明里暗里給他施壓,讓他放棄這個想法?”
高啟輝緊張得干咽了一口唾沫:“我……”
他又偷偷抬眼瞥向袁航手里的文件夾:“我是有這個打算、想跟他談的,讓他跟另外兩個人一樣閉嘴,大不了就花錢消災,誰會跟錢過不去呢?但是我想破腦袋也想不到他會突然自殺啊……”
袁航的黑眼睛靜靜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要笑不笑地勾了一下唇角:“高啟輝,你是個聰明人,直到這時候你還在試探我們警方的偵查能力是嗎?這跟你自稱的‘如實交代’差得可有點遠了。”
高啟輝適時地露出一點茫然神情,袁航低頭看了眼文件夾,突然問道:“9月25日晚上十點左右,你和葉桐生都聊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