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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云想藏在男人手心的手指縮了縮:“我去買些牛奶,自己走回去。很近的,幾步路而已。”
陳謹川偏頭,嗓音冷靜:“家里冰箱還有兩瓶一升裝的牛奶,過兩天會有人送新的過來,不用專程去買。”
他手里的溫度燒到了她的臉上。
陳慕舟讀懂自己二哥的意思,他結結巴巴:“……就,住在一起了?!”
許云想的公寓他知道,面積不大,完完全全的單身設計。
他在開車回去的路上還在想,二哥不住自己三百平的大平層,去住許云想的小房子。這一日千里的速度,究竟是誰給誰下了蠱?
咖啡廳里的店員在拖地。
推開厚重的玻璃門,冬夜冰冷的風吹了過來,街上的行人少了很多。
街道兩邊的霓虹流淌在她的身上,愈發顯得人唇紅齒白。出門的時候她換了件收腰款的浴袍大衣,配上黑色的長筒靴,簡單又利落。
兩人往公寓的方向走。
“我猜,阿舟一定會給你發很多的消息,詢問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他的嗓音里罕見地帶了一絲戲謔。
陳謹川對他弟弟的了解足夠深,許云想另外一只插兜里的手,都要被微信消息給震麻了。
許云想偏頭,看到他有些散漫的笑意,城市夜間的燈光柔和了他本身嚴肅冷冽的氣質,這一刻的陳謹川,不像機器人陳謹川,像風雪中同行的撐傘人陳謹川。
他牽著她的手一直沒有松開,寬大手掌,在冬夜里握起來溫暖又舒適。
“合適”,現在想起來,也不是很差的形容。
至少有某一方面的契合,比如,手型。
“我從前在家里,看到過你和阿舟在影音室里牽手。”他的臉轉過來,正對上她的眼神。
溫柔的夜被這句話撕開了一個寒涼的口子,許云想突然讀懂了今晚發生的這一切。
她站定,從久遠的記憶里翻出來這一段,“……我們一直以為當時門外是沙沙。”
沙沙是墨西哥無毛犬,曾經在陳家的別墅里養過好幾年。
因為周韞宜有輕微的狗毛過敏,陳柏賢擰不過小兒子想養寵物的糾纏,特意選的這個品種。
那時候許云想還在讀高二,開竅晚。
身邊約會的女生不止一個,上下學要一起走,周末悄悄換上小裙子涂上口紅牽手去電玩城打游戲。
……除了不牽手,她和陳慕舟的日常也差不多。
一起上下學,周末一起上完補習班去游樂場玩。陳慕舟瘋狂熱愛卡丁車,概因陳柏賢的管制,車的吸引力對他來得格外大。
許云想是他當仁不讓的乖乖牌擋箭牌。
所有的聲音都在說,青梅和竹馬多合襯。
那時候太年輕,急于給每一段關系下定義。愛情和友情,應該如楚河漢界般分明。
于是有天放學,特意選了家里少有人去的影音室。
兩人焚香沐浴,正襟危坐,然后,牽了一下手。
傳說中臉紅心跳小鹿亂撞的情況并未發生,兩人齊齊松了一口氣,異口同聲:“還好不是。”
黏膩的情愛話題,自此在兩人身上寶相莊嚴地翻了過去。
出去的時候,沙沙從門口鉆了進來。
“……所以,你一直以為我和阿舟,我們……”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凍了起來。
陳謹川認真地解釋了一下。
從前從來沒有問過陳慕舟和她的關系,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和身份在意。但是今時今夜今地,舊時光如同一束明亮的舞臺燈光,照在他的心結上。
于是他知道,他非常的在意,嫉妒嚙噬他的心。
“……”
許云想第一次覺得有的人認真的時候也非常的有魅力,連吃醋,她姑且這么以為吧,這樣尷尬且扭曲的話題也講得似心靈熨斗般服帖。
低到塵埃里。
他如此的坦蕩,反而叫許云想之前對他的不信任產生的怨氣消失。
兩個人繼續在風里走,飛馳的夜色里,身姿靠得更近,地上的影子疊在了一起。
“二哥,你……”
其實有那么一瞬間,她很想問,吃醋是為你的妻子,還是許云想本人?
冬夜的一點溫暖果然足夠迷惑人的理智。
她靜靜地在心里嘆氣,婚姻才開始,她已經開始妄想真心了。
而對方,不過才問了一個關于“友達”的問題。
“你明天幾點鐘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