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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亦琦哭笑不得,無奈道:“長寧公主,崔將軍現在生龍活虎的,你就別折騰我這個庸醫了成嗎?”
長寧卻不依不饒:“那你就在我這輛馬車里歇著吧,也方便照應?!?
這突如其來的要求,驚得張亦琦心頭一顫:“這可使不得!就算是坐堂大夫,也有打烊歇業的時候,我總得喘口氣不是?”
長寧仍不死心:“這輛馬車寬敞得很,你既能照看病人,也能好好休息呀?!?
“此一時彼一時,心境不同,哪里能一樣呢?”張亦琦態度堅決,說罷便轉身,毅然決然地回到了自己的馬車。
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長寧氣得直跺腳:“真是冷酷無情!”
崔致遠見狀,勸慰道:“公主,我真的無恙,不必勞煩王妃守在這里?!?
長寧卻固執己見:“需要不需要是一回事,想不想又是另一回事。你為救二哥哥受了這么重的傷,若心上人在身邊陪著,心情舒暢些,自然好得快。這不正是個好機會,把張亦琦留在身邊?二哥哥也不好說什么。就算……就算沒個結果,能天天看著她,心里也能寬慰些不是?”
話音未落,崔致遠的臉色已陰沉得可怕:“你就是這么想的?”
“我也曾傾心于人,自然懂得愛而不得的滋味,我是真心為你著想啊!”長寧急切解釋。
崔致遠卻冷笑一聲,翻身躺下,再不愿多說一個字。車廂里的氣氛仿佛瞬間降至冰點,長寧就算再遲鈍,也察覺到自己說錯了話。她反應過來,崔致遠心高氣傲,這般“望梅止渴”的提議,對他而言,何嘗不是一種無形的羞辱?
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響里,崔致遠早能利落地翻身上馬,卻始終不肯施舍長寧一個眼神。隨著京城城樓的輪廓在天際線若隱若現,他周身的寒意分毫未減。長寧攥著車簾的指尖微微發顫,終于按捺不住追了出去。
”崔致遠!”她氣喘吁吁攔住馬頭,”你當真還在惱我?”
崔致遠勒住韁繩,垂眸時睫毛在眼下投出冷硬的陰影:”公主一心要將我推到旁人身邊,又怎會在意我的喜怒?”
”我不過是...”
”不過是自作聰明?”他翻身下馬,玄色衣擺掃過枯黃的野草,”我對張亦琦早已云淡風輕,公主這番好意,恕我無福消受。”他逼近一步,眼底翻涌著少見的情緒,”你既知開懷有益傷病,為何還要用那些話氣我?”
長寧怔在原地,看著他翻身上馬揚塵而去。半晌,她跌跌撞撞鉆進張亦琦的馬車,卻見蕭翌正倚著軟墊翻看書卷?!蔽颐髅魇菫樗?!”她紅著眼眶嚷道,”好心當成驢肝肺,我哪里說錯了?”
張亦琦將茶盞輕輕一擱,望著車窗外疾馳的身影搖頭:”一個是榆木腦袋,另一個呢是鋸了嘴的葫蘆。”
蕭翌忽的輕笑出聲,惹來張亦琦的怒目而視。他放下書卷,眼底盡是促狹:”夫人這話,倒讓我想起當年某人,也是這般橫沖直撞,氣得我好幾個晚上睡不著覺?!?
張亦琦耳尖泛紅,隨手抓起軟墊擲過去:”就你記性好!”
車外春意盎然,車內也因這番調笑添了幾分暖意,只留下長寧攥著衣角,還在琢磨那個”榆木腦袋”話里的玄機。
第136章 雪融春生(二)
后半程的路途里,蕭翌大多時候都守在馬車內陪著張亦琦。車窗外的風帶著草木清氣涌進來時,何嬋娟正掀簾與長寧換去另一輛馬車,臨走前還朝張亦琦眨了眨眼,明晃晃的笑意里藏著對小夫妻的體恤。
張亦琦指尖纏著車簾流蘇,輕輕掀開一角。外頭已是四月春光,田埂上的新綠漫到天際,幾樹桃花開得正盛,粉白花瓣被風卷著掠過車窗。她望著這融融暖意,忽然覺得漠北的冰天雪地像場遙遠的舊夢——那時帳外風雪呼嘯,帳內燭火昏黃,而此刻掌心觸到的陽光,才是實打實的安穩。
蕭翌正翻著一卷古書,見她望著窗外出神,便合了書卷放到小幾上,指尖不經意擦過她手背:“今日風暖,待會兒我帶你去騎馬。出去透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