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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亦琦還是有些憂心,她皺著眉頭說道:“可人畢竟不是狼。所謂打狗入窮巷,易遭反噬,萬一你這擒賊先擒王,激起了他們團結一起同仇敵愾的心理,那無異于引火燒身。”
蕭翌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贊賞。他再次拿起輿圖,仔細端詳著上面的每一處標記,緩緩說道:“上一位突厥可汗去世還不足一年,尸骨未寒,他的幾個兒子為了汗位已經打起來了。按照突厥規矩應由長子阿塔木繼承,但老可汗的幾個兒子都有著不遜于阿塔木的才能,尤其是阿史力,他之所以與吐蕃合作,甚至為此做了吐蕃的駙馬,又逼著我大齊公主和親,就是想要我大齊繼續給他做靠山,若有朝一日他坐上了汗位,他大哥的遺孀就會進入他的帳中。所以,他們內部不和,必定不會團結起來。”
蕭翌繼續說道“而且阿塔木尚無子嗣,他這一死,他的這幾個兄弟怕是要斗個你死我活了。”
聽蕭翌說完,張亦琦忍不住感嘆“昔之善戰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不可勝在己,可勝在敵。”
蕭翌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縱使他很久之前就知道張亦琦學富五車,也完全沒想到她能知曉這么多。他心中一動,問道:“你還讀過兵法?”
張亦琦調皮地眨了眨眼睛,笑道:“你忘記了嗎?在一千五百年之后,我也是狀元。”
搖曳的燭火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投映在帳幕上,光影交織間,蕭翌喉間溢出的聲音裹著幾分沙啞與眷戀:“今天晚上不要走,留下來陪我好不好。”他的手掌緩緩摩挲著她發間的玉簪,指腹不經意擦過她后頸細膩的肌膚,像是在確認這份真實的存在。朔風裹挾著雪粒撲打帳簾,將他未盡的情愫都揉進了這聲近乎祈求的呢喃里。
張亦琦仰頭望去,燭火在蕭翌眼底躍動,映得那雙向來銳利如鷹的眸子此刻盛滿柔光。這些日子,她總在軍醫帳里聞著血腥與藥草味,為傷兵清洗創口、熬煮湯藥;而他則裹著風雪穿梭在荒原之上,連輿圖邊角都沾著未化的冰晶——此刻才驚覺,原來他們已有太久未曾這般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疲憊。她將臉頰輕輕貼在他心口,隔著厚實的衣料,聽那有力的心跳震得耳膜發燙:“好。”
當夜的被褥還殘留著蕭翌身上冷冽的松香,張亦琦蜷在他火熱的懷抱里,聽著帳外忽遠忽近的風吹過。起初兩人只是安靜相擁,他溫熱的呼吸掃過她額角碎發,她指尖無意識繞著他衣襟的盤扣。不知何時,蕭翌扣在她腰間的手驟然收緊,翻身將她籠罩在身下,燭火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投下濃重陰影,眸中翻涌的熾熱幾乎要將她溺斃。
“別...”張亦琦下意識按住他肩頭,卻被他扣住手腕按在枕側。帳外傳來巡夜士兵的腳步聲,靴底碾碎積雪的聲響格外清晰。她緊張得連呼吸都放輕,耳尖通紅如霞,“外面...會被聽見的...”話音未落,蕭翌滾燙的唇已封住她余下的抗議,帶著掠奪意味的吻讓她渾身發軟。四周的空氣漸漸變得灼熱,混著帳中燃著的龍涎香,將她的理智一寸寸焚燒殆盡。
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進蕭翌后背,連帳外傳來的馬嘶聲都變得模糊不清。蕭翌卻似故意逗她,在她耳畔低笑著落下細碎的吻,引得她陣陣戰栗。不知過了多久,當她幾乎要被那浪潮般的情動吞噬時,蕭翌終于放緩了動作。她癱軟在被褥間,發絲凌亂地散在枕上,雙頰緋紅未褪,望著頭頂晃動的帳頂,恍惚間竟分不清今夕何夕。
晨光刺破凜冽的寒霜,將冰棱折射出細碎的金光。蕭翌端坐在主帥大帳中央,案上攤開的輿圖被朱筆畫得密密麻麻,幾枚青銅兵符泛著冷光,在晨霧中隱隱透出肅殺之氣。隨著帳簾掀開,崔致遠與陸珩疾步而入,皮靴踏在羊毛氈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諸位,且看此計。”蕭翌指尖劃過輿圖上蜿蜒的朱線,燭火在他眼底映出幽邃的光。
崔致遠湊近細看,忽然倒抽一口冷氣,:”直搗黃龍?斬首?!”
陸珩握劍的指節瞬間發白,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喉結上下滾動卻說不出話。
”正是!”蕭翌猛地抽出佩劍,劍鋒寒光一閃,重重劈在輿圖邊緣,”雪夜,是我們天賜的利刃!”他屈指彈開劍鞘,寒芒映得帳中眾人面色微變,”輕甲簡從,只帶三日干糧與猛火油、火藥。循此路線——”劍尖順著朱線游走,在雪山與冰湖的夾縫間劃出凌厲弧線,”繞過突厥外圍,利用他們對嚴寒的麻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插其心臟!”
話音未落,三枚繡著玄狼圖騰的小旗已被他狠狠插向輿圖中央。代表突厥中軍的金狼大帳標記處,瞬間被旗幟包圍:”目標只有一個!”蕭翌的聲音裹挾著寒意,震得帳頂積雪簌簌而落,”趁其不備,在主營制造火海!燒糧草,毀馬廄!”他突然收劍入鞘,發出清脆的龍吟,”而我,將親率一百敢死之士——”手掌重重拍在金狼大帳的位置,”直取阿塔木首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