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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簡單,我又不是你。”長寧突然來了好奇心“不過,你當初是怎么把我二哥哥弄到手的。”她猛地坐直身子,發間流蘇掃過張亦琦臉頰:”快說!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能讓我那冰山哥哥栽在你手里?”她亮晶晶的眼睛緊盯著對方,連鬢角散落的發絲都顧不上理。
張亦琦靠在軟墊上,望著跳動的燭火,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笑意?;貞浫绯彼闲念^,她輕輕哼了一聲:”應該問他是怎么把我騙到手的才對。”
”好好好!”長寧搖晃著她的胳膊,”那他是怎么把你騙到手的?”
”還能因為什么?”張亦琦故意賣個關子,指尖繞著一縷青絲,半晌才慢悠悠道:”自然是......他生得好看?!?
話音未落,長寧已笑得滾倒在錦被上,銀鈴般的笑聲驚飛了檐下歇腳的寒鴉。張亦琦也跟著笑起來,燭火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窗紙上,忽明忽暗,恍若畫中。
雪不知何時停了,月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映著交疊的錦被和枕邊散落的發絲。笑鬧聲漸漸平息,兩個身影在暖意中沉沉睡去,夢里或許都裝著各自的心事與憧憬。
凜冽的北風并未因夜色稍減,反而在黎明前卷起更狂暴的雪浪,仿佛要將天地徹底吞沒。廣陵王府厚重的朱漆大門在刺耳的吱呀聲中緩緩開啟,幾輛堅固的馬車已在葉臨的指揮下準備停當。馬匹口鼻噴出的白氣瞬間凝成冰霜,鬃毛上結滿了細碎的冰棱。
葉臨身著厚實的皮襖,帽檐壓得很低,露出的眉眼帶著徹夜未眠的疲憊,卻銳利如鷹隼掃視著周圍。他緊抿著唇,親自檢查每一處繩結、每一個車轅,確保萬無一失。風雪狂舞,吹得他身形微微搖晃,但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坝H王妃,公主,高先生,何夫人,何大夫,請上車!”他的聲音穿透風雪的呼嘯,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雪勢兇猛,需得盡快啟程!”
張亦琦裹緊狐裘,最后回望了一眼風雪中影影綽綽的王府輪廓,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氣,率先登上最前方的馬車。何長生緊隨其后,小心攙扶著師娘何嬋娟上車。高先生則抱著他那視若珍寶的藥箱,步履沉穩,風雪在他蒼老的容顏上刻下更深的痕跡。
車輪碾過厚厚的積雪,發出沉悶的聲響,艱難地駛離王府的庇護,一頭扎入白茫茫的混沌世界。風雪如刀,瘋狂抽打著車篷,發出嗚嗚的悲鳴。車內雖燃著暖爐,寒氣依舊無孔不入,厚厚的棉簾也擋不住那徹骨的冰冷。長寧臉色有些發白,緊緊抱著一個暖手爐。何長生默默將一件備用的厚毯披在她肩上。高先生則閉目養神,手中捻著一串光滑的念珠,仿佛在默誦著什么。
行程艱難遠超想象。官道早已被深雪覆蓋,車輪不時陷入雪坑,需要眾人合力推搡才能脫困。拉車的馬匹喘著粗氣,在厚厚的雪地里跋涉,速度緩慢得令人心焦。凜冽的寒風卷著雪粒子,從車簾縫隙鉆入,打在臉上生疼。張亦琦掀開一線車簾向外望去,天地間唯余一片慘白,遠處的山巒、近處的樹木都模糊不清,只有呼嘯的風雪主宰著一切。
行至城外十里長亭附近,風雪似乎更大了幾分,幾乎要將道路徹底抹去。就在葉臨勒住馬頭,準備指揮車隊稍作喘息時,一陣急促而有力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穿透風雪的屏障,清晰地傳來。
眾人驚疑不定。葉臨眼神一凝,手已按上腰間的刀柄,警惕地盯著聲音來處。
只見兩騎快馬如破冰之船,硬生生在雪幕中撕開兩道軌跡,疾馳而來。當先一人身著華貴的銀狐裘,風雪中面容模糊,但那挺拔的身姿和胯下神駿異常的白馬,不是許臨書又是誰?他身旁落后半個馬身的,則是一身玄色勁裝、外罩深青大氅的陸珩,風雪將他冷峻的眉眼襯得愈發銳利,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劍,無畏地劈開風雪。
兩騎奔至車隊前,許臨書猛地勒住韁繩,白馬嘶鳴著人立而起,踏起一片雪浪。他抬手拂去眉睫上的冰霜,露出一個帶著寒氣的明朗笑容,聲音卻清晰洪亮:“張亦琦!長寧,這么急著走,也不等等我們?”
陸珩也控住馬匹,目光沉穩地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掀簾而出的張亦琦臉上,言簡意賅地頷首道:“親王妃,漠北路遠雪深,多個人,多份照應?!彼曇舨桓撸瑓s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張亦琦看著風雪中突然出現的兩人,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為一絲了然和復雜。她還未開口,長寧已驚喜地探出頭:“許臨書?陸珩?你們怎么……”
風雪似乎更急了,吹得人睜不開眼。葉臨驅馬來到張亦琦車旁,低聲請示:“親王妃,這……”
張亦琦望著風雪中那兩個堅定的身影,又回頭看了看車廂內因寒冷和奔波而面露疲憊的師娘和長寧。前路艱險莫測,多兩個強有力的幫手,尤其是有陸珩這樣的軍中宿將在,無疑是極大的助力。她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得肺腑生疼,卻讓她更加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