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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扶正的藥嗎?”張亦琦疑惑地追問。
“正是。”高先生肯定道。
果然如此。張亦琦昨晚就一直在琢磨這個問題,如今聽高先生這么一說,心中又涌起更多疑惑。此刻也顧不上旁人還在,她急忙快步跟上高先生,虛心請教,懇請他答疑解惑 。
盡管蕭翌的病情暫時穩定下來,可畢竟身受重傷,一整天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張亦琦留在他的營帳中,密切關注病情變化。沒了其他雜事,她反倒一下子閑了下來。在這期間,她發現整個軍營里,真正全心全意關心蕭翌生死的,只有三個人——徐福、崔致遠和沈冰潔。倒不是說其他人毫不關心,比如高先生也很關切,但這份關切里夾雜著諸多復雜的社會因素。真要是蕭翌有個三長兩短,徐福、崔致遠和沈冰潔定會痛不欲生,而其他人更多考慮的是如何向上級交代。徐福作為蕭翌的隨身侍衛,這份忠心不難理解;崔致遠與蕭翌的情誼自不必多言;可沈冰潔不過是蕭翌帳下的一名將軍,她表現出的激動程度卻遠超他人,這讓張亦琦感到十分奇怪。正想著,沈冰潔突然急匆匆地沖進帳內,見帳中一片安靜,便低聲問道:“殿下怎么樣了?”
“殿下無事,只是睡著了。”徐福輕聲回答。
聽到這話,沈冰潔松了口氣。她看向一旁案邊正專心翻閱書籍的張亦琦,輕輕走過去,真誠地說道:“張軍醫,多謝你救了殿下。”
張亦琦抬起頭,看著眼前這位一身戎裝的女將軍。說起來,她們不算熟悉,卻也不算陌生,畢竟張亦琦已經為她治過好幾次傷了,可這還是頭一回收到她發自肺腑的道謝。想到這兒,張亦琦的眼神里多了幾分促狹,嘴角上揚,笑著說:“不用客氣。”
隨著暮色順著牛皮帳頂的褶皺緩緩漫入,此時已至初冬時節。蕭翌在床上躺了大半個月后,終于能夠下床走動了,于是,這些時日張亦琦用來學習的書案,就被廣陵王殿下“強行征用”了。張亦琦心里雖滿是不滿,卻又不敢表露出來,只能賭氣道:“我看這幾日殿下恢復得差不多了,我也不用每天都守在這兒了。”
蕭翌斜瞥了她一眼,不緊不慢地說:“我體內的管子還沒拔除。”
張亦琦輕哼一聲,說道:“拔管子還不簡單?我現在就能給你拔了。”
蕭翌挑起眉,反問:“張軍醫行醫都這么隨意嗎?”
張亦琦本想解釋他的管子確實可以拔除了,早一天晚一天并無大礙,但轉念一想,這么解釋不就掉進自證陷阱了嗎?何況一旦被懷疑,罪名便已成立。這么想著,她臉上掛著笑瞇瞇的表情,說道:“沒錯,就是這么隨意。不過,這也不妨礙我把殿下的命從閻王手里搶回來,不是嗎?”
蕭翌的瑞鳳眼里漸漸涌起笑意,可面色依舊平靜,說道:“不過是搶了你書桌,不至于這么賭氣吧。”這幾日蕭翌雖大部分時間昏睡,但對身邊發生的事并非毫無知覺。張亦琦每日都留在他帳中,為他把脈、檢查傷口、觀察傷情變化,除此之外,她大部分時間都在這張書案后度過。他看得出,她是個極其熱愛讀書的人,求知若渴,不知疲倦。
聽他這么說,張亦琦微微一怔。這確實是他的營帳,書案本就屬于他,如今他能下床活動,要用書案再正常不過。道理她都懂,可心里還是有些不痛快。況且她已經連續不間斷值班大半個月了,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的職業都不受勞動法保護,但自己總得心疼自己。再加上蕭翌如今身體已度過危險期,種種因素堅定了她要給自己放假的決心。于是,她認真地說:“不是賭氣,殿下,真的可以拔管了,管子長期留在體內不太好。”畢竟存在感染風險,這管子是她自制的高溫滅菌管,沒有經過高壓處理,能否達到理想的滅菌狀態,她實在無法保證。
蕭翌看著她一臉認真的模樣,放下手中的兵書,說道:“那就今天拔吧。”
“好。”張亦琦立刻著手準備。正巧這時,崔致遠和沈冰潔走了進來,他們倆可是每天必到 。
崔致遠率先走進營帳,來到書案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說道:“殿下,這是今日從京中傳來的陛下圣諭。”
蕭翌伸手接過,打開細細讀了片刻,不禁皺起眉頭,質問道:“究竟是誰多嘴,把我受傷的消息傳給皇兄和祖母的?”
崔致遠沉默不語,沒有回應他的疑問。過了一會兒,崔致遠接著稟報道:“陛下傳旨,李太醫、林太醫、劉太醫還有謝太醫都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由陸珩護送。”
蕭翌放下手中的信,冷哼一聲,說道:“我今日都要拔管子了,叫這么多太醫來做什么?只怕他們到的時候,我身上的疤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