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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亦琦滿臉難以置信,脫口而出:“廣陵王殿下?”她完全沒察覺到,蕭翌究竟是什么時候來的,此刻竟就站在自己身后。蕭翌身著天青錦袍,金線繡就的云紋在暮色里仿若流動的光影,金鑲玉的腰封與玉帶鉤折射出冷冽的弧光。他身姿挺拔,恰似那“舉觴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樹臨風前”的俊美公子,在這廣袤天地間,宛如一幅絕美的畫卷。張亦琦一時看得有些出神。
“咳咳”,蕭翌不悅地輕咳兩聲。他還是頭一回被人這么近距離直勾勾地盯著,渾身不自在。
張亦琦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竟看入了迷,不禁懊惱萬分,心里直罵自己色迷心竅。
蕭翌依舊負手而立,靜靜地看著她,臉上的表情意味深長,似乎在期待著什么。張亦琦眼珠子一轉,這才想起,見到廣陵王是要行禮的。
又是行禮!張亦琦最厭煩行禮這一套了。以往大多數時候,碰上像廣陵王這樣需要行跪拜磕頭大禮的人,她能躲就躲;實在躲不過,就借口有事蒙混過關。可這次,好像都行不通了。蕭翌就站在那兒,一動不動,擺明了等著她下跪磕頭。張亦琦緊握著拳頭,深吸一口氣,膝蓋慢慢彎曲,心里暗自給自己打氣:“加油,不就是跪一下嘛,肯定沒問題?!笨蔁o奈,膝蓋怎么也彎不下去,就這么僵在那兒,站也不是,跪也不是,酸痛不已。
蕭翌瞧了她一會兒,似乎覺得捉弄她也夠了,便隨口說道:“罷了,免禮?!?
張亦琦如釋重負,長舒一口氣,直起身子。
軍營里人多繁雜,蕭翌身處高位,而張亦琦只是底層一員,兩人碰面的機會并不多。前幾次見面,蕭翌除了懷疑張亦琦是個無用的細作,對她的長相并無深刻印象。即便她為沈冰潔治傷時,蕭翌也只是記住她是個懂醫術的女子。真正記住她的面容,還是在她根據吳二的描述畫出畫像之后。只是沒想到,今日竟見識到她的另一面——她不僅會吹笛子,而且笛聲極為動聽。
蕭翌盯著她看了片刻,便越過她,向前走了兩步,同樣望向遠處。見蕭翌背對著自己,張亦琦暗自竊喜,打算偷偷溜走。
可剛邁出步子,蕭翌就像背后長了眼睛似的,冷喝一聲:“站?。 ?
張亦琦無奈,只好停在原地。
“你私闖本王的登高臺,該當何罪?”蕭翌的聲音傳來,帶著上位者的威嚴。
張亦琦腦子瞬間一片空白,嘴巴卻快速辯解道:“我不知道這是您的,我上來的時候見這兒沒有士兵把守,還以為誰都能上來呢!”
蕭翌轉過身,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不管你知不知道,你終究是上來了?!?
看樣子是要定她的罪了,張亦琦在心底咒罵這萬惡的封建社會,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問道:“殿下要治我什么罪,殺了我嗎?”
看著她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蕭翌竟被逗樂了:“你好像并不怕死。”
張亦琦抬起下巴,沒有回答。沒錯,她確實不怕死,反正都死過一次了,還能怎樣。
“那你告訴本王,你剛剛在看什么?”蕭翌轉換了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