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林人不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胸前的劇痛持續了許久,即便張亦琦的意識逐漸模糊,可她的痛覺卻無比清晰。廣陵王一行人甚至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越過她,去檢查那輛馬車。張亦琦此時已沒了一絲力氣,廣陵王身邊的一個侍衛走近,蹲下身子,一只手探向她的鼻息,隨后高聲稟報:“殿下,她還活著。”
緊接著,那位灰衣老者也來到張亦琦身邊,蹲下為她把脈,口中說道:“殿下好箭法,銅錢卸了七分力,倒是這丫頭命硬,現下只是脈象稍快,并無大礙。”
張亦琦掙扎著坐起身來,此刻她已全然顧不上個人形象與素質,破口大罵:“什么好箭法!是我命大好嗎?”她掏出胸口前的兩串銅錢,好家伙,這一箭力道驚人,連銅錢都被打得變了形。她隱隱覺得自己的胸骨就算沒有骨折,也必定骨裂了,疼痛難忍。她滿心憤怒,恨不得揪著那個廣陵王的領子,好好跟他講講二十一世紀該如何處理醫鬧。可現實卻是,她只能像一條擱淺在沙灘上的魚,無助地痙攣著,眼睜睜看著那抹玄色身影翻身上馬。
天色早已漆黑如墨,廣陵王終于看向她,俊美的臉上滿是漠然,淡淡開口:“今天又耽擱了,走吧!”
張亦琦看著滿地的尸體,心中警鈴大作,這是要丟下她不管了嗎?不,絕對不行!生死關頭,她也顧不上什么形象了,立刻伸手抓住那個侍衛。畢竟剛剛只有這個侍衛過來查看她的死活,說明他還有點人性。張亦琦疼得說不出話,只能用眼神苦苦哀求他。
廣陵王已經漸行漸遠,侍衛什么也沒說,只是將張亦琦抱到后面那輛馬車上。這輛馬車原本是那位老者乘坐的,車里堆滿了書籍。
馬車叮里咣當地向前行駛著,張亦琦體力耗盡,很快便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張亦琦原以為會在半途中被他們拋棄,沒想到醒來時仍在馬車上,只是馬車停住了。胸前的疼痛減輕了許多,雖然依舊不能觸碰,一碰就疼,但不管怎樣,她活下來了,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張亦琦深吸一口氣,下了馬車,入眼又是一片荒郊野嶺,她不禁暗自思忖:這是到哪兒了啊?
馬車四周依舊有侍衛嚴密把守,廣陵王和那位老者正在不遠處的大石頭邊喝茶。張亦琦猜測應該是中途休息,便徑直走了過去。還沒走近,就被兩位侍衛持刀攔下。
張亦琦被刀嚇得不輕,急忙解釋:“我是有問題要問你們!”
一名侍衛厲聲喝道:“大膽!見到廣陵王殿下還不行禮!”
張亦琦腦子瞬間懵了,她是真的不認識這位廣陵王,不由得問道:“廣陵王到底是何方神圣?”
這下輪到侍衛懵了。
正在喝茶的廣陵王也注意到了張亦琦,他右手輕輕一揮,帶刀侍衛立刻退到一旁。
他負手而立,此時已換了一身衣服。他身形極為頎長,身著一身圓領玄色窄袖長衫,披著云錦披風,腰間配扎同色鑲玉腰帶,掛著一枚垂著黃色流蘇的羊脂玉佩,整個人顯得高不可攀、貴不可言。張亦琦心中暗自感嘆:只可惜這豐神俊朗的外表下,藏著一顆既冰涼又冷漠的心。
那天將張亦琦抬上馬車的侍衛也走了過來,或許他是這群侍衛的首領,又或許他與廣陵王極為親近。他只是對著廣陵王作了個揖,然后對張亦琦說道:“姑娘,這位是當今圣人的同胞弟,廣陵王殿下。”
見張亦琦還是沒有反應。
“姑娘!”那個侍衛又叫了她一聲,壓低聲音提醒道,“還不行禮!”
說起來,張亦琦來到這里已有一段時間了,但她從未給誰行過禮,在張家村里也沒人要求她行禮,更沒人教過她。此刻,她能想到的行禮方式便是下跪。可是,她怎么也跪不下去。從小到大,除了小時候被虎媽罰跪、清明過年祭祖、去廟里祈福,以及爺爺去世時,她從未給其他人下跪過。要她對一個陌生人下跪,尤其是對一個差點殺了她的人下跪,她實在做不到。
此刻,她只覺得自己的膝下仿佛有千兩黃金般沉重。于是,張亦琦擺出一副士可殺不可辱的表情,準備直面可能到來的懲罰。
沒想到廣陵王居然悠悠地笑了起來,說道:“怎么,現在又不怕死了?”
“怕。”張亦琦不卑不亢地回答。
廣陵王沒有繼續追究行禮的事情,臉上恢復了冷漠,問道:“你跟那群蒙面人是什么關系?”
居然懷疑她和蒙面人有關系!她都差點死在他們手上了,還被懷疑與他們勾結,張亦琦頓時氣得不行,沒好氣地說道:“我不認識他們,但他們認為我跟你們是一伙的,所以才要殺我。”
廣陵王神色淡淡的,不置可否,繼續問道:“你要去哪里?為什么會走這條路?”
張亦琦心中的怒火還未平息,又被他這一個問題激怒了,嗓門也跟著大了起來:“真是笑話!這又不是你們家的路,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等張亦琦叫嚷完,廣陵王的臉色立刻冷了下來。兩個侍衛迅速沖了過來,一人摁住她的一只手,強行讓她擴胸。張亦琦的胸前頓時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她低頭看著腳下的地面,悲哀地意識到,這里不是自由民主平等的二十一世紀,而是封建的家天下時代,這條路還真就如同他家的一般。此刻,她內心懊悔不已,早知道就老老實實在張家村待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