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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翎轉(zhuǎn)手一拉，直接給金帶打了個死結(jié)，他驀然抬頭，鋒利俊逸的眉眼近在咫尺，直直逼視沈辭秋：“如果我就不呢？”

沈辭秋眼神沒有一點波瀾或漣漪，平靜得驚人：“那我會告誡你，不要做愚蠢之事，免得將來后悔。”

這句話砸在雪里，擲地有聲，寒風(fēng)侵襲在二人之間，他們隔得很近，但這么點距離，卻又那么遙遠那么冷，空氣一時凝固了，沉默在兩人周遭蔓延。

但他們誰都沒移開眼。

早在水鏡里，沈辭秋沒有記憶的時候就說過，錯誤的事不該開始，出來之后，過了那混亂而短暫的幾天，他更是清醒又強硬地放好自己的位置。

他為復(fù)仇而回到人世間，揣著一顆冷硬死灰的心，并不準備為誰而改。

謝翎只要夠聰明，就不該在他身上犯蠢。

當然，如果謝翎只是單純想算計他的心為自己牟利，事情就更簡單了。

一句話，想都別想。

兩人無聲對視了好一陣，謝翎逼近的腦袋緩緩朝后退開，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而后他張口說——

“知道了。”

沈辭秋心中很平靜地想：這才對。

他將手指搭上了披風(fēng)的繩結(jié)，死結(jié)也不是不能解，只是麻煩點，然而他還沒開始動手，謝翎倏地起身，衣擺帶起點雪花，沈辭秋聽到他抬高聲音：“可什么才算蠢事？”

沈辭秋手指一停，不由抬頭。

兩個少年人在雪地中一站一坐，一個迎著光，一個帶著影，互相望進彼此的眼中，謝翎肆意張揚，抬高了嗓音：“會不會后悔，那也是我自己說了算。”

“你也講過我是聰明人，聰明人做事會經(jīng)過深思熟慮，然后只要敢做，就敢擔(dān)。”

謝翎看著坐臥在雪中的美人面，他彎起眉眼，笑若晨星：“而且我還什么都沒做呢，你怕什么？”

沈辭秋按在衣帶上的手一顫，微微睜大了眼看著他，這個結(jié)，居然解不下去了。

謝翎笑意更深了，他背著手，往后退出幾步，一步一步踩在雪中，雪地上留下他的腳印，光看腳印的方向，卻是他在走向沈辭秋。

他打了個響指，一只火紅的鳥影飛出，落在了沈辭秋身側(cè)的枯樹枝頭上，像開了朵絢爛的花，又像點了盞溫暖的燈。

是他的分魂。

“我一個‘練氣二層’，若是一直陪你待在雪峰上，會引人懷疑，這就走了，想說話隨時通過分魂找我。”

謝翎轉(zhuǎn)身，拎著折扇一擺手：“這次不收你報酬。”

不收報酬，那就不是交易。

沈辭秋看著那道火紅的身影消失在冰天雪地里，手指按在繩結(jié)上，緊了又松，松了又緊，反復(fù)了好幾回，最后……

他緩緩放下了手指。

他沒遇過這么難解的結(jié)。

沈辭秋沉默著閉上了眼。

靜坐之間，天色也漸漸暗了下去，入夜后，沈辭秋緩緩睜眼，原本入目該是一片黑白死寂的地方，可那只火紅的鳥兒故意發(fā)著光，籠著沈辭秋周身，竟構(gòu)出來一副溫暖的雪夜圖。

披風(fēng)也很暖，上山時刺骨的寒冷早就從沈辭秋骨子里被化開，一點沒碰著他，他四肢還能行動如常，沒有被凍壞。

沈辭秋側(cè)臉抬頭，看了看樹上那只鳥。

而后他緩緩收回視線，從儲物器里拿出一塊靈玉，開始雕刻符文。

樹上的鳥動了動，探頭探腦，這一瞧，就發(fā)現(xiàn)了那塊玉上本來就雕好了一個鳳凰腦袋，神情睥睨，高傲矜貴。

鳥影不由渾身一震，剛喜不自禁張開翅膀，又僵了僵，趁人沒發(fā)現(xiàn)，迅速又矜持地縮了回去，在樹枝上優(yōu)雅趴好。

也是恰好，沈辭秋在這塊玉上落的原本就是護身符。

為著身上披風(fēng)的溫暖，和雪夜中一點光，沈辭秋默默想，哪怕日后他與謝翎敵對，他也絕不會改動這個護身符，不會拿這個去攻擊謝翎，就當是這次的報酬了。

第35章

沈辭秋在思過寒地刻好了那塊玉。

以他的手法，本來刻個符文花不了多長時間，不過他還把這塊玉細細雕琢了一番，雕成了完整的玉佩。

沈辭秋以往做咒紋石，最多把石頭棱角磨一磨，并不注重外觀，偶有那么幾回，也是為了送禮。

比如曾經(jīng)給玄陽尊、郁魁等人的禮物，尤其玄陽尊不缺好東西，沈辭秋想著，自己親手做一份，也更顯孝心。

前兩年他花了大功夫，做了一整套咒器，恐怕早已被玄陽尊壓箱底，不知放去哪兒了吧。

可惜那時候刻的符文不是如今這種能被自己控制的，不然也能給玄陽尊埋個釘子。

平時一兩個時辰都夠完成復(fù)雜的符文了，今兒弄個護身符，竟然生生做了整個晚上。

謝翎的分魂就在樹梢上專心致志看了一晚上。

沈辭秋的手指如玉，修長筆直，生得好看，動起來更好看，那塊被雕琢的玉石和他的手都是藝術(shù)，謝翎就這么盯著，也不覺無聊，竟然不知不覺就從黑夜來到了黎明。

對幼時的沈辭秋來說思過寒地可怖的黑夜，就這么平靜地過去了。

第二天晨曦微光升起，沈辭秋完成了對玉的最后一點打磨，一塊瑩潤精致的玉佩就這么做好了，其上鳳凰栩栩如生，肆意舒展羽翼，翱翔云端。

火紅鳥影幾乎是立刻從樹上蹦了起來，謝翎：“我這就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