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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堂印象里,薛長松跟做飯這兩個字唯一扯上聯系的時刻,就是在柯時來家里,他向柯主任請教的時候。
薛長松已經打開了冰箱:“小炒黃牛肉吃不吃?”
明堂在外賣軟件跟薛長松臉上來回看了三遍,算了,還是不要打擊薛長松的積極性。
“你做吧。”不行的話他的零食也夠三個人吃的。
果然, 薛長松就根本不會做飯!
明堂雖然也沒下過廚房,但怎么想做小炒黃牛肉的第一步也不應該是切西紅柿吧!
不止第一步,之后的每一步都要明堂意料之外, 炒西紅柿, 放鹽, 然后突然開始往鍋里倒水。
薛長松把山藥刮完皮, 一回頭,看見明堂不知從哪里拿了一個小型家用滅火器抱在手里。
薛長松:“?”
明堂表情很嚴肅,但還是很鎮定:“沒事,你繼續。”
不就是想嘗試一下做飯嘛, 有他在,不會把廚房燒了的。
就算把廚房燒了,徐|明珠女士也不可能打死他。
頂多張媽抱怨兩天她趁手的廚具都得重新買。
薛長松試圖說服明堂放下滅火器:“我會做飯,不會炸廚房的。”
上輩子薛長松一個人,從大學畢業一直獨居到三十歲,總不能每天都點外賣吧?
明堂一臉不信,那時候他跟薛窈女士天天聊天,薛窈女士都說了,她們一家三代人都沒點亮過廚藝技能。
薛長松把山藥剁碎了,回頭看他還抱著滅火器不撒手。
滅火器有點重,明堂一開始用一只手抱著,現在用兩只手托著。
薛長松嘆了口氣:“廚房滅火用鍋蓋就夠了,你那個滅火器針對性不強。”
這個明堂信,薛長松看起來精通的就應該是這些事啊!
他把滅火器放在地上,拎起張媽手下|體格兒最大的兵——廚房里最大的鍋蓋,對薛長松揚揚下巴:“你開始吧。”
薛長松看他把滅火器放下,也不說自己真的會做飯的事了。
他把山藥碎一點一點倒進面粉里,一邊倒一邊攪動著干面粉,等面粉呈絮狀的時候,鍋里的水剛好開了。
之后薛長松的動作就快了起來,看得明堂眼花繚亂。他往里放了一些調料,一些明堂在這個家里待了快十八年都沒注意過放在哪里的調料。
明堂更膽戰心驚了。
他現在除了擔心廚房起火之外,還有點擔心薛長松會毒死他。
“這是什么?”
薛長松每動一下調料瓶明堂都要問一句,試圖喚起薛長松的良知,讓他趕緊罷手不要熬出一鍋巫師藥劑來。
“鹽。”
“味精。”
……
薛長松回答得很篤定。
但明堂不敢信,因為他自己也分不清這是什么東西。
五分鐘后,薛長松揭開了鍋蓋,一股香氣飄了出來。
明堂舉著鍋蓋護到身前,小碎步往前挪了挪,翕動了一下鼻子。
好像確實挺香。
但聞起來香跟吃起來香完全是兩個概念吧?
薛長松盛了一小碗,放在廚房中間的料理臺上:“等會兒喝,當心燙。”
明堂完全被那碗湯吸引了注意力,鼻子湊到碗沿上嗅了嗅,真的好香。
沒有明堂在旁邊死盯著,薛長松的動作都麻利了不少。
畢竟他剛才拿個刀明堂都要用一種他在使用大型殺傷力核武器的語氣問他:“你真的確定嗎?”
開了小火等著鍋內的水分蒸發干凈,薛長松回頭看。
明堂舉著調羹,面色十分糾結地盯著那只骨瓷小碗。
薛長松笑起來:“至于嗎?又不是讓你吃野菜?”
明堂終于下定決心,舀了一勺,還沒送進嘴里,先抬頭瞪薛長松:“你還想當薛平貴?”
薛長松連忙搖頭否認:“不敢。”
明堂“哼”了一聲:“諒你也不敢。”
薛長松一愣:“……明堂……”
他這一聲喊得溫柔又繾綣,明堂感覺自己的耳朵麻麻的:“干嘛?”
“沒事。”薛長松其實是想問,“諒他也不敢”的意思,是默認以后要跟他在一起了?
不過要是現在問了,明堂怕是要跑上樓去連晚飯也不吃了。
鍋里的水正好蒸發干凈,薛長松轉身,仗著明堂看不見,肆意地翹起唇角。
他想偷偷藏住這點連明堂都沒發現的幸福。
奈何廚房里的反光面太多,無數個臉上掛著笑的薛長松出現在鍋碗瓢盆的光滑表面,身后有個正在吃他做的飯的明堂。
明堂才沒有薛長松那些彎彎繞繞隨時隨地開始幻想的腦回路。他還在對著那碗湯做心理建設。
一分鐘后,明堂終于把一勺湯塞進嘴里,番茄酸甜的味道再加上山藥脆脆的口感,竟然意外地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