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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堂走過去看,才發(fā)現(xiàn)這幾張草稿紙上并不都是演算公式。
“薛長松,我想吃冰激凌?!?
“草莓味的?!?
薛長松遒勁的字體寫在旁邊:“現(xiàn)在?還是冬天呢?!?
明堂畫了一個哭臉。
那天他們跑了三家店,只買到了一支原味兒的。
明堂盤腿坐在床上,把兩三張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找出了許多自己打擾薛長松學(xué)習(xí)的罪證。
真奇怪,薛長松才住了幾天,他們竟然有這么多話要說嗎?
他把幾張紙整整齊齊地折了兩折,放進(jìn)睡衣口袋里。下次薛長松再來的話,就說他讓張媽丟掉了。
他這時候還記得自己是來干什么的,想打開床頭柜上的抽屜。
竟然打不開。
沒鎖上啊……
明堂拽了拽,聽到里面有東西碰撞的聲音。
好像被卡住了。
煩!
薛長松怎么就會給他添堵!他是往抽屜里塞了八百瓶藥酒嗎竟然能卡得這么死!
他站起來在房間里找了一圈,找到了小半截尺子,插入抽屜上邊緣的縫隙中,慢慢撥動卡住的物品。
大半夜不睡覺,就為了一瓶薛長松說的藥酒。
他自己去張媽那要一瓶現(xiàn)在早擦上了!
明堂想著,抿著唇耐心地跟那個卡住抽屜的東西作斗爭。
入眼根本不是薛長松說的藥酒。
而是明堂自己賭氣扔進(jìn)去的一堆相框。
照片上就那兩三個人,他、薛長松和薛窈女士。
薛窈女士出現(xiàn)得時候不多,那時候她很憔悴了,不喜歡往鏡頭前面湊。倒是給明堂和薛長松拍了不少。
房間里久沒有人住,就算有地暖,還是冷冷清清的。明堂裹上被子,一張一張翻看那些照片。
照片太多,相框太少,有好幾張委屈地疊在同一張相框里。
有他偷偷往薛長松領(lǐng)口塞雪的,有他忽然跳到薛長松背上的,有他和薛長松戴著薛窈女士織的同款不同色的圍巾的……
第二天早上,徐|明珠女士叫明堂起床,才發(fā)現(xiàn)房間里根本沒人。
徐|明珠女士:“?”
已經(jīng)起來了?
不對,明堂什么時候起這么早過?
明堂早就醒了,是被相框的尖角硌醒的。
醒之前,他正做著一個奇奇怪怪的夢,夢中的場景跟照片里一模一樣。
首都下了一場大雪,像個冰雪世界,夕陽的染料把樹枝上的積雪染成曖昧的粉色,像開了一束的桃花,像春天。
明堂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乇谎﹂L松背在背上,不知道從哪兒來,也不知道要去哪兒。
薛長松忽然停下來,問他有沒有聽說過豬八戒背媳婦的故事。
明堂哈哈大笑笑他是豬八戒。
然后天旋地轉(zhuǎn),粉色越來越多。
明堂忽然睜開了眼,下意識摸自己的嘴巴。
睜開眼的一瞬間,夢中的很多片段都飛速地向腦海深處的滑去,只留下一個印象好深好深的畫面。
他分明記得他在回應(yīng)……
明堂徹底清醒了。
他滿床找手機(jī),搜“同性戀真的不會通過接吻傳染嗎?”
“明堂!”徐|明珠女士已經(jīng)開始挨個兒房間找人。
明堂縮進(jìn)被子里不應(yīng)聲,給徐|明珠女士發(fā)信息:“媽媽我要請假?!?
徐|明珠女士不回消息,她用喊的:“今天星期六,請什么假?”
她又喊:“人呢?”
徐|明珠女士周六也要上班,知道他醒了,就下樓去了,還囑咐張媽十分鐘后明堂還不下來就再去叫他一遍。
張媽:“今天周六,他不起吧?”
徐|明珠女士聳聳肩:“誰知道,他前天說要叫他起來?!?
明堂聽到整個二樓都沒有了人,才從床上爬起來。
明明是在自己家里,還要鬼鬼祟祟的。
都怪薛長松!
明堂毫無底氣地埋怨。
薛長松起得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給明堂發(fā)消息。
【薛】擦藥酒了嗎?
【薛】青沒青?
【薛】拍個照片我看一下?
薛長松發(fā)誓他發(fā)這句話的時候沒有任何綺念,但發(fā)出去的一瞬間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幸好明堂不會起這么早,薛長松放心地點(diǎn)了撤回。
然后他眼睜睜地看著明堂的昵稱變成了“正在輸入中”。
【泡泡堂】薛長松你變態(tài)!
【泡泡堂】你還撤回,你是不是心虛了!
【泡泡堂】我要告你騷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