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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堂本來想把滴眼液偷偷交給一班的人,做好事不留名的,結(jié)果一班里靜得跟死了人似的。明堂半天沒敢張嘴打擾這群專心致志做題的人。
沒想到,甩冷臉計劃還沒開始就中道崩殂。
要不明天再開始吧?
他想七想八,從桌洞里抽出下節(jié)課要用的課本。
一瓶滴眼液“啪嗒”一聲掉出來。
明堂愣了一下,拿起來攥到手心里。
什么呀……薛長松不知道自己眼里的紅血絲要重得多嗎?
從上次發(fā)現(xiàn)誤會了明堂之后,柯時來就一直試圖表達(dá)自己真誠的歉意。
但明堂啥沒有?
柯時來想了半天,終于想到了一招——明堂認(rèn)識的特級教師肯定沒他多。
他利用業(yè)余時間四處走訪,終于,一份由大半個首都的特級教師共同出主意由柯時來親自編寫的計劃新鮮出爐。
還特意讓秦昭拿回家,給她的媽媽——一位受人尊敬的有十幾年教齡的地理特級教師審閱了一遍。
柯時來愿給這本書起名《柯子》。
但最終決策人薛長松毫不留情地拿掉了這個古典韻味十足的名字。
柯時來敢怒不敢言。
總之,值此內(nèi)憂外患,指柯時來始終不能表達(dá)歉意的內(nèi)憂和薛長松遇到情敵的外患,這份計劃被呈到了明堂的桌子上。
柯時來天真地以為人只要開始學(xué)習(xí),是絕沒有時間去想什么情情愛愛的事的。
薛長松是例外,薛長松丫的就是腦子太夠用,所以才有那么多閑工夫搞暗戀、失戀還要拉著他在這搞什么戀愛保衛(wèi)戰(zhàn)。
“柯時來給的。”徐藍(lán)把一沓厚厚的,滿是宋體字的a4打印紙扔到明堂桌子上,然后在旁邊的桌子上放下。
柯時來辦事相當(dāng)麻利,一下早讀課,徐藍(lán)就搬著她的桌子搬到了明堂的旁邊,順便幫明堂的同桌搬了桌子——超可愛聯(lián)名款毫發(fā)無傷。
什么玩意兒?
“要放假了?”明堂還以為那么厚是放假通知書。
“你自己看。”徐藍(lán)從桌洞里翻出昨天沒看完的小說,接著看。
明堂翻了翻。
他覺得還沒消化的小籠包要吐出來了——他暈字。
肯定又是薛長松干的!
明堂忿忿一摔,一張粘得不牢靠的明黃色便利貼飄出來。
【嗟乎!天下學(xué)子,懸梁刺股,窺牗映雪,而攀宮折桂者幾何?蓋不得其法,尤役劣馬而欲致千里。然,歲在癸卯,忽有密卷自九天隕落,光華萬丈,灼灼不可逼視,聲若龍吟,驚動四方庠序,或疑為仙家逸典。有好事者曰:非精怪鬼神之撰也,實乃當(dāng)世鴻儒巨擘,感念學(xué)子困頓,窮究天人,融匯古今,成此《柯》學(xué)。
予觀其……】
——柯時來陽奉陰違塞進(jìn)來的《柯子》序言。
呔!哪里來的古風(fēng)小生!
“你剛才說誰給的?”
徐藍(lán)翻了頁書:“柯時來。”
幸好幸好,明堂拍拍胸脯,順了口氣,就說薛長松還沒瘋到這個地步。
明堂又仔細(xì)翻了翻,發(fā)現(xiàn)還有兩張便利貼,跟剛才的不是一個字跡,很娟秀的女生的字體。
改了兩個打印的錯別字,還另外列出了兩本練習(xí)冊的書名,其中有一本是之前薛長松買給他的。
明堂又看了一遍柯時來寫的洋洋灑灑的文言文,猜測可能是秦昭的字跡。
“明少爺,真開始學(xué)習(xí)了?”
一個手臂間夾著籃球的高個子走進(jìn)教室,如果薛長松在場的話,就能認(rèn)出這是操場外邊說明堂“有幾個臭錢”的人。
明堂合上了書:“不打球。”
高個子訕訕地?fù)狭藫项^。
雖然周末從來約不出來明堂,但平常明堂出手都很大方。體育課之后就放學(xué),一般明堂會出錢請他們吃一頓,甚至有時候還會隨手送一些體育明星的周邊。
所以大家都喜歡跟明堂一起打球。
高個子拿著籃球走開,背著明堂癟癟嘴。
不就是你媽生意做得大?誰知道怎么把生意做起來的,神氣什么?
走到操場,隊伍還沒分好,一道男聲插進(jìn)來:“加我一個唄?”
高個子回頭一瞧,原來是班里剛來的轉(zhuǎn)校生。
圍在高個子身邊的人互相對了個眼色,張臨的穿著并不高調(diào),身上并沒有什么很明顯的大牌logo,但有幾件的款式他們見明堂穿過。
明堂穿過的牌子,都很貴。
跟明堂穿一個牌子衣服的,都是大款。
高個子笑起來:“可以啊,兄弟你叫張……什么來著?”
“張臨。”張臨笑了一下,看起來脾氣很好的樣子。
“我叫高嵩。”高個子熱情地自我介紹。
張臨體能不是很好,但好在戰(zhàn)術(shù)執(zhí)行能力很強(qiáng),而且很樂意分享球權(quán)。一場球打下來,大家好得跟認(rèn)識了多少年似的。
下課鈴聲響起,高嵩過來,攬著張臨的肩:“走走走,兄弟,吃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