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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明堂上了徐家司機的車,薛長松回到學校宿舍。
十二中是非寄宿制學校,但薛長松家庭情況特殊,成績又是出奇得好,校方特許他住在教師宿舍里。
一路往回走,薛長松在宿舍樓梯撞上了不少他已經想不起名字的熟悉的臉。
宿舍墻壁上幾塊丑陋的墻皮脫落的痕跡,閑置的床板上擺著摞成小山的教材,對面的書桌上是一張合照。
薛窈女士坐著輪椅在最中間,身后是薛長松和明堂。
薛長松伸手,指尖輕輕點在明堂的臉側。
明堂鼓著臉,有點生氣的樣子,杏眼都沒那么圓了,別扭地站在薛長松旁邊看鏡頭。
他記得拍這張照片的時候,薛窈女士說錯了話,惹得明堂很不高興來著。
“漂亮嗎?”薛窈女士理了理頭發,說,“遺像可千萬不要用這張啊,還是大學的時候年輕好看。”
明堂不愛聽薛窈女士說什么生啊死啊的,即使大家心里都知道薛窈女士沒幾天好活了,即使連薛長松這個做兒子的都已經能平靜地聽著薛窈女士交代后事。
他是個小騙子,總是許一些虛幻的諾言。對薛窈女士說等她病好了帶她去瑞士滑雪,對薛長松說以后他負責罩著薛長松。
明堂是個小騙子,把他們一家人都騙了。
他轉眼就變了臉。
薛長松指腹在照片上蹭了兩下,他這時才有了真的回到過去的實感。
真好。
他還以為再也沒有機會看到明堂了。
薛長松熬了一個大夜,第二天早上站在國際班門口堵明堂。
明堂每天咒罵十二中的主要原因,就是因為它偏心到姥姥家。把重點班放在一樓,放學去食堂干什么都方便,把國際班放在最高層,對面還要供一個教導主任辦公室。
如來佛壓著一群皮猴子。
看到薛長松站在班級門口,國際班的同學們表情也沒什么變化。
薛長松嘛,負責給明堂跑腿的窮光蛋。
這時候出現在這里,不是給明堂送已經寫完的作業就是送早餐。
明堂背著空蕩蕩的書包走上來,看見薛長松。
他“哼”了一聲,揚著下巴走到薛長松面前,眼睛快要長到腦袋頂上去:“不是說不給我寫作業嗎?拿來吧。”
明堂紆尊降貴地伸出手。
薛長松好笑地揚唇:“我真的不會再給你寫作業了。”
煩人。明堂皺著眉,薛長松怎么這么會口是心非?
“你不給我寫,那昨天的練習冊是鬼拿走的?”
薛長松:“?”
明堂:“?”
薛長松跟他對視兩秒,明堂心里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咽了口口水:“那是誰拿走的?”
“我拿走的。”
薛長松和明堂同時轉頭。
柯主任陰沉沉的臉出現在眼前:“你們倆,跟我到辦公室來。”
薛長松已經十多年沒有見過這位柯主任了,心里只有一種故人重逢的惆悵感。
明堂每天都要見這張人人欠他一個高考狀元的臉,完全生不出薛長松這種情緒。他先對柯主任笑了一下,然后偷偷瞪了薛長松一眼。
都賴你!
薛長松覺得冤枉。
“說,怎么回事!”六本練習冊被摔到辦公桌上。
每年招聘的時候都壓力面別人的薛長松久違地有了一種慌亂的感覺,他手里給明堂準備的學習計劃還沒送出去呢,別先把人給惹急了。
因此,他向前一步,擋在明堂和柯主任中間:“老師,有什么問題嗎?”
柯主任指著明堂,看向一米八體格健碩比他還高一頭的弱小可憐無助的薛長松,問:“是不是明堂強迫你給他寫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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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堂:
成績也沒退步……
那到底在哭什么啊!
第4章
明堂:“……”
薛長松!
他現在懷疑薛長松是故意的。
不就是不給他寫作業嗎,有必要這么陰險嘛!
不給他寫作業,讓薛長松喝西北風去吧!
柯主任唾沫橫飛,洋洋灑灑說了一番團結友愛同學共建美好校園的肺腑箴言,明堂任由教訓,還不時點頭,一副聽憑教訓的樣子,其實是在家里挨訓挨出來的條件反射。
薛長松還擋在兩個人中間,試圖讓柯主任相信明堂完全沒有脅迫他幫忙寫作業。
一直到打了早讀預備鈴聲,柯主任才意猶未盡地閉了嘴:“你倆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