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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郁城?” 謝瓊皺了下眉:“他來天闕山了?”
“嗯。”楚云峴:“不過昨日已經回南疆了。”
謝瓊又問:“我身上的蠱蟲盤踞體內太久,怕是難以根除,他是怎么解的?”
楚云峴沉默片刻,道:“等你身體徹底恢復,自己去南疆問他。”
“師兄...”
謝瓊拉過楚云峴的手。
楚云峴垂下眼眸,明顯不愿意再繼續這個話題。
如此,謝瓊便也不再追問。
想到那日陷入徹底昏迷之前的情形,謝瓊再次欲言又止。
楚云峴面上平靜,但眼睛里眼中的紅血絲,已經說明一切,林敬山必然是已經毒發身亡。
被林敬山單獨關在房中的那一天時間里,謝瓊腦海里閃過很多曾經的片斷。
其中便包括,三年前沈郁城來天闕山,被誣陷下毒謀害江凌塵,林敬山將其抓獲后,單獨關進地牢,審問了一天一夜。
謝瓊去救人時,沈郁城已經被折磨的遍體鱗傷,奄奄一息,林敬山似乎是什么手段都用上了。
那天林敬山帶他到閣主別院,將他單獨關在房中,關于三年前的舊案只字未提,卻字字句句都是在逼他交出修煉南疆蠱術的秘籍。
那一刻謝瓊徹底明白了,侗月教之所以遭武林中人敵對,不是侗月教的人如何為非作惡、天理不容,而是那些所為的名門正派,想將強大的“歪門邪道”據為己有。
即便是劍鼎閣這樣武林至尊的門派,即便是林敬山那樣德高望重的上位者。
無論如何,林敬山都是楚云峴的師父,養育之恩,授業之惠,都是不爭的事實。
既然如今林敬山已經離世,是非對錯已成過往,再提及也只是平添傷痛與苦惱,謝瓊便不打算再同楚云峴說這些。
“師兄。”
謝瓊從床上坐起來,將楚云峴攬到身前:“逝者已矣,師兄節哀。”
楚云峴與他對視片刻,頭靠在他肩上,什么都沒說。
謝瓊問他:“現下閣中情況如何,兇手可有什么線索?”
楚云峴輕輕嘆了口氣:“他們說是江垣臨。”
“江垣臨?”
這個名字完全超乎了預料,謝瓊甚至反應了好半天:“怎么會是他?”
“不知道。”
楚云峴道:“江凌塵和江鶴年已經死了。”
謝瓊愣了愣:“什么!”
楚云峴道:“現在閣中很亂。”
現在閣中很亂,你要盡早離開。
謝瓊當然知道楚云峴的意思,他很想問楚云峴可不可以跟他一起走,可又不能問。
師父死了,還有師姐,天闕山再亂,也是楚云峴的家。
何況現在這樣的情況下,楚云峴更不可能一走了之。
“師兄。”
謝瓊點頭在額間上吻了吻,安慰他道:“都會過去的。”
楚云峴又輕輕嘆了口氣,很久都沒有再說話。
連日陰雨天氣,只這日出了太陽,方才稍微清亮一些。
主峰剛剛經歷過一場混戰,空氣中還殘留著似有若無的血腥味。
校場扎了靈棚,四周白帆揚動。
林敬山的棺槨被放置在靈棚里,接受江湖上各門派使者的吊唁。
劍鼎閣兩次遭難,死傷慘烈,連閣主都命喪當場,江鶴年的兒子主動認罪,承認是江鶴年幕后操控,劍鼎閣報仇,殺了江鶴年和江凌塵,其他門派的人也說不得什么。
江凌扈帶著大批弟子聚集在山下,卻也不敢真的打上山來。
各門派出面調和,蘇世邑看在各家宗門的面子上,歸還了江鶴年和江凌塵的尸體。
大喪持續了半個月,林敬山方才徹底入土為安。
當日蘇世邑設宴,為各方來吊唁的賓客送行。
開宴之前,蘇世邑去了趟地下暗牢。
江垣臨已經被關了三日,期間滴水未進。
蘇世邑一出現,江垣臨灰暗的眸子立刻閃過一絲光亮。
“蘇師兄。”
江垣臨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的撲過去,抓著蘇世邑的手臂:“事情都處理完了嗎,你是來放我出去的嗎?”
蘇世邑看了眼呀抓著自己的手,輕扯嘴角,發出一聲冷笑:“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