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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雪杉的聲音傳來:“洗完碗出來,我媽說你接了個電話,急匆匆地走了,沒事吧?”
“沒事。”察覺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冷,周珞石深吸了一口氣,揉了揉眉心,“抱歉,那件事情,我會找時間和你聊的。”
喻雪杉沉默了一會兒,竟然輕笑了起來:“我以為你不會主動提起。”
這些年里為了照顧母女倆,周珞石在外沒少以“家屬”自居,特別是在面對喻雪杉的賭鬼父親和醫院里騷擾她的男性時,醫院上下都知道他是“那個差點把流氓打死”的男朋友,自然不會再有不長眼的去糾纏喻雪杉。
喻惠心疼他的遭遇,又感激他的幫助,七年來一直把他當做半個兒子看待,久而久之,雙方的社交圈中都把周珞石當做喻家的“準女婿”。
可畢竟不是。
但在話語言談中,在并肩從菜市場出來時,在不知多少次圍桌吃飯時,喻雪杉轉過臉去前的目光流轉中,是否有那么一點點,周珞石并不清楚,或者說,他沒有去想。
他只是覺得,這份終身的羈絆與責任是超越男女之情的。
大年十五,闔家團圓的元宵節,喻雪杉把他叫到家里,或許是想捅破窗戶紙談一談。下一步如何走,走不走,這些都可以談。
周珞石深知那些言之不盡的幽微情緒,只道:“你別急,我們找機會好好談一談,我帶上我弟弟。”
“好。”喻雪杉說,“剛才是他打電話嗎?我以為今晚他會一起來。”
提起這個,周珞石心中又是無名火起,他踩下剎車靠邊停車,打了雙閃,點了根煙。
“他欠揍。”周珞石說,“抱歉不辭而別。”
喻雪杉低低地笑了起來:“這些年來,第一次看你這么生氣,我還以為你除了禮貌和周道就沒有其他情緒了呢。”
周珞石搖下車窗,吐出一口煙霧,也笑了一下:“我還以為你不會開玩笑。”
“確實不愛。”
兩人聊了幾句,喻雪杉說:“你在開車吧?那先掛了。”
“行。”
電話掛斷后,周珞石緩慢地抽完一支煙,手指的顫抖在尼古丁的作用下漸漸停止,他重新發動了車輛。
家仍是七年前的模樣,自父母離開后,周珞石沒有動過任何擺設,茶幾地毯、掛畫都在原先的地方。
幾年前他新買了一套小三室,平時都住在那里,但他每個月都要回原來的家里打掃一遍,即使不住。
他沒時間照顧陽臺上的蘭花與茶花,便找人做了塑料仿真花,擺放在陽臺上,遠遠看去栩栩如生。
不久前才打掃過,家里非常干凈。周珞石脫下衣服扔在沙發,去浴室洗澡,等他擦著頭發出來,樓下傳來了輕微的開門關門聲。
他動作沒停,像沒聽見一樣坐到書桌前,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幾分鐘后,腳步聲停在門外。
又過了幾分鐘,輕微的敲門聲響起:“……哥哥?”
一陣沉默后,忐忑的聲音再次響起:“哥哥,請讓我檢討錯誤。”
周珞石說:“進。”
他把椅子旋轉一百八十度,對著門口。
bryan小心翼翼地推門進來,在他的目光下瑟縮了一下,短暫的躲閃后,又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
“哥哥,我……錯誤,不珍惜生命,不應該。更加不應該,讓哥哥擔心。”
洗衣機工作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夜風從微微洞開的窗戶飄入,窗簾飄飛。此情此景像極了多年以前,徐麗在樓下洗衣服,洗衣服轟隆隆地轉動,弟弟在他面前忐忑地認錯。
周珞石的目光落在bryan的身上,短短的時間里,他身上已看不出被毆打的痕跡。衣服換了新的,臉上的巴掌印也消除得差不多了,只留有淺淺的紅痕,其他地方被衣服遮住,看不出好歹。
bryan忐忑不安地低下頭。
一個小時前,保鏢們看見他的模樣后,如臨大敵,差點以為他遭遇了對家的恐怖襲擊。他動用了最頂尖的醫療團隊,強忍著身體各處的疼痛,提出的第一個要求卻是——立刻恢復他的臉。
哥哥討厭丑的人。
于是各種外敷內用手段一起上,勉強消除了俊臉上的腫脹和印痕。而后儀器與藥物齊上,身體的疼痛驟然減輕,他立刻換了衣服馬不停蹄地趕過來。
周珞石面無表情地一挑眉。
bryan下意識顫了顫,絞盡腦汁:“我不應該,陰陽怪氣,我好好說話,在能力之內。我的菜,無法改變在短時間內,請您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