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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珞石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兩秒,只淡淡道:“好。”
當晚,bryan坐在小區外的長椅上,雪花落了他一身。他盯著某樓某層,不受控制地想象那些畫面——周珞石接過女人親手織的毛衣,周珞石吃下女人親手夾的菜,周珞石與她們談笑……
他痛苦地彎下腰,臉埋入手掌中。他這幾天沒吃藥,情緒的泛濫比過去任何一次都要嚴重。痛苦,暴虐,嗜血,交織在他內心。
最突出的,竟然是委屈。
他滿心憋悶,他想立刻像小時候一樣,趴在周珞石的膝蓋上訴說委屈,訴說痛苦與愛意,訴說恨,訴說一切。他一刻也等不了了。
去它的偽裝,去它的面子,去它的一切。
bryan撐著長椅,雙目泛著猩紅,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小周,放著我來收拾,哪有讓客人洗碗的道理。”開著暖氣的房間溫暖如春,喻惠笑著阻攔。
“沒事,很快的。”周珞石把碗盤放入水池,挽起衣袖,擰開水龍頭,正要洗時喻雪杉也來阻止。
“你的手還是先不要碰水的好,我來吧。”喻雪杉從他手里接過碗,“藥膏有好好涂嗎?”
周珞石笑了一下:“嗯,已經好了。”
幾年前喻雪杉的賭鬼父親又回來了一次,被周珞石抓到賞了頓痛揍,從此銷聲匿跡。前不久,周珞石又幫喻雪杉擺平了醫院里調戲騷擾她的病人,平日里也對母女倆多有幫襯。喻惠憐他孤身一人,逢年過節都讓他來家里吃飯,久而久之把他當做了半個兒子。
她搖著輪椅從臥室出來,手里拿著一個手提袋:“里面是我織的毛衣,你拿回去試試,不合適我再改。”
周珞石笑著說:“您的眼力可是頂頂的,還能不合適嗎?”
正說著話,兜里的手里震動了起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后來到窗邊,接起了電話。
“哥哥……哥哥……”喘息聲混著風聲鉆入他的耳朵,“我愛你,我恨你……我愛你……”
周珞石握著手機的手一頓。
“哥,哥哥……我快死了……我馬上死……”
周珞石皺了皺眉,向喻惠示意了一下,關上門離開。
“你在哪里?”他問。
“我?”那邊傳來一聲輕笑,“難受……哥哥……我難受,愛你,愛得要死掉……恨你……哥哥……”
“你理理我……哥哥……”
“你不要我,你幸福的話,我就走,我從這里跳下去,你不會難過,哥哥……”
周珞石加快腳步來到車旁,拉開車門坐進去,聲音冷如寒鐵:“別讓我問第二次。”
那邊似乎是瑟縮了一下,說了一個地址,而后又是瘋瘋癲癲的話語。
“恨死你了……我會瘋掉……我……愛你,哥哥,愛得要死了……”
“確保你的幸福,我就走,哥哥……”
“你不要我,我認了,真的認同了……哥哥……”
顛三倒四的絕望話語通過車載藍牙回蕩在車內,周珞石一言不發地開車,面色平靜。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這副表情是在壓抑怒火,前所未有的怒火。越生氣,他越是平靜。
叮的一聲,電梯停在大樓頂層,周珞石一腳踹開通向天臺的鐵門,巨響震天,鐵門在大力下碰到墻后又反彈回來。
bryan坐在天臺邊緣的石墩上,身后是二十八層高樓下的車水馬龍。
他抬頭露出個病態的笑容,癡癡地盯著面前的人:“哥哥……”
周珞石一步一步走過去,平靜地說:“過來。”
bryan下意識地震顫了一下,卻又固執地搖搖頭:“想說話,與你,哥哥,我難受,好難受……我要瘋了……說話、讓我,好嗎,哥哥……”
隔著一米距離,周珞石俯視著他:“說。”
“我……難受,心里。很久很久了。我該恨你,可我愛你,愛到發瘋,想抱你,吻你,趴在你腿上,哥哥……”bryan癡戀地盯著他的臉,又在他的目光下狼狽地移開眼去,“哥哥,請您不要再……折磨我了,太痛,太難受,我難受得要死了……”
周珞石面無表情:“我折磨你?”
“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我折磨很,心里碎了,拼不好,哥哥……”
周珞石把煙蒂扔到地上用鞋尖碾滅,又說了一遍:“過來。”
bryan堅持地搖頭,仰頭望著他:“哥哥,你抱抱我,親親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