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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是有趣,二來,集訓(xùn)中發(fā)生了一件震驚他三觀的事情。
那次集訓(xùn)的主講師是一位不茍言笑的年輕博士生,講課時眉飛色舞,唾沫橫飛,沉浸在自己的研究和學(xué)術(shù)中,常常忘記下面只是一群高中生。他出的試卷題目與布置的實驗,超綱是常態(tài),實驗的失敗率高達19%。
比如有一次,他讓兩人一組,根據(jù)文獻中的實驗步驟合成nife-naec,該物質(zhì)的學(xué)名是鎳鐵納米合金催化劑,用于催化過硫酸根離子轉(zhuǎn)化為硫酸根離子自由基。
合成的步驟極為繁瑣,用時也漫長。不知失敗了多少次后,周珞石和向晚清的兩人小組終于成功地來到了倒數(shù)第二步。
他們小心翼翼地從80c的真空烘箱中取出上一步反應(yīng)得到的深紅色粉末,將粉末轉(zhuǎn)移到氮氣氣氛下的管式爐中,以5c/min的速度加熱,直到溫度來到950c。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松了口氣。
接下來,只需要在950c下煅燒三小時,就能得到nife-naec。
設(shè)定好時間后,周珞石起身活動活動了僵硬的身體,揉著肩膀在實驗室里閑逛。向晚清跟在他身邊,看他從各個地方收集有用的實驗殘余物。
早在集訓(xùn)開始時,周珞石就征得了老師的同意,允許他收集帶走實驗廢料。
一開始老師很驚訝,問他做什么用。
他說:“家里有個弟弟,經(jīng)常弄些好玩的實驗給他看,所以會隨時隨地收集原材料。”
老師笑瞇瞇地說:“哎呀,現(xiàn)在獨生子女多,關(guān)系這么好的兄弟不常見啦!”
周珞石說了句謝謝老師,表情酷酷地又說:“關(guān)系一般吧。”
此時,他在實驗室里這里看看,那里看看,有用的廢料就收集起來,沒用的就順手處理掉。
向晚清笑瞇瞇地說:“你對你弟弟真好。”
周珞石說:“嗯,他一直幫我寫作業(yè),可不得有獎勵么。只不過越來越不好糊弄了,小時候隨便弄個小實驗都能唬得他一呆一呆的,現(xiàn)在大了,不好弄。”
向晚清幫忙處理著廢料,說:“老師說得沒錯嘛,你很寵你弟弟。”
周珞石一頓,很寵?
那可不行,那不得上房揭瓦么?
中午在宿舍休息時,他給弟弟發(fā)了條消息:我是不是太寵你了?
發(fā)完就丟在了一邊,再想起這事已經(jīng)是第二天晚上,他打開手機,消息提示足足震動了一分鐘。
小金毛:哥哥,我是不是做錯事情?
語氣很小心翼翼。不是秒回,是在他的消息之后半個小時回復(fù)的,明顯斟酌猶豫了很久。
……
……
小金毛:哥哥?
小金毛:哥哥,你在那里嗎?
……
……
小金毛:哥哥,你生氣了嗎?
【視頻通話:對方已取消】
……
……
小金毛:哥哥,我錯了tt
小金毛:我錯了,我承認錯誤。
小金毛:哥哥,請教訓(xùn)我。
【視頻通話:對方已取消】
【視頻通話:對方已取消】
……
……
小金毛:哥哥,請要理會我,我完全認識到錯誤。
【視頻通話:對方已取消】
……
……
滿屏消息,最近的一條是十分鐘前。
周珞石屬實愣了一下,去陽臺撥了視頻過去。
對面立刻接起,bryan一臉憔悴地出現(xiàn)在鏡頭里,第一句話就是:“哥哥,我錯了,請要理會我。”
周珞石問:“你錯什么了?”
“無論如何都錯了。”bryan誠懇地說,“請您理我。”
深秋的夜晚已經(jīng)很涼,周珞石趴在陽臺的欄桿上,吹著寒風,心里卻又好笑又暖乎。弟弟很乖,距離“上房揭瓦”還很遠。
“沒錯就不要瞎認錯。”周珞石教他,“男子漢大丈夫,要實事求是,也要有骨氣。”
bryan茫然又憔悴地看著他,動了動嘴,似乎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