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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觀憐則被桎梏得無法動彈,聽出他語氣并非是商議,而是真的。
張正知真的會在臨死前先殺了她。
可現在她無心去想他話中的真假,倉惶地顫著被淚水打濕的眼睫看過去。
馬上的人已經跌落在地,氣若游絲地被人扶著,都這樣了他還在偏頭吩咐人放行。
謝觀憐想要開口喚他,可張正知驀然夾緊馬肚,抱緊她一鞭揮在馬身上。
駿馬如箭羽般朝下而奔去。
如此快的速度讓謝觀憐渾身緊張,尤其是少年的腔調混著風襲來,像是感嘆又帶著點冷淡。
“憐姐姐還是和以前一樣。”
謝觀憐沒有回答他的話,好似被馬瘋狂往下奔跑的速度嚇到了:“張正知慢點,我害怕。”
見她實在難受,張正知調整了馬的頻率,剛將她往下掉的身子攏在懷中,小腿忽然劇烈一痛。
他咬緊牙,強忍著繼續朝前跑。
但他帶來的人本就不多,所以很快便被身后的人追上圍住了。
張正知身下的馬已經徹底不能跑了,癱在地上呼哧地喘氣。
他從馬背上落下來單跪于地,連著謝觀憐也落了下來。
張正知還欲將她抓住。
剛伸出去的手又被射穿,死死地釘在地上。
張正知痛苦嚎叫著,順著一旁轉頭看去。
剛才還身受重傷,快要昏迷過去的青年手持弓弩,眉宇清冷,闊步而來的衣袂隨風揚起,絲毫沒有受傷的虛弱。
張正知見他安然無恙就知被騙了,顧不得被釘在地上的手,猛地拔掉去搶謝觀憐。
可還沒觸碰,他的整只手便被砍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沈聽肆越過他,彎腰抱起地上女人。
而她紅著眼撲進他的懷中,連哭都來不及,神色焦急地查看他身上有沒有傷,半個眼神都沒給他。
“沈聽肆,你身上的傷……”謝觀憐淚珠如雨落,雙手攀在他的肩上四處尋著:“可傷得重?”
方才那么多的箭全射在他的身上,她只要想到手便抑制不住在顫抖。
沈聽肆握住她的手,低頭放在臉上,輕輕地蹭了蹭:“沒事。”
謝觀憐沒發覺他那雙茶褐色的瞳珠中噙著淺笑,埋頭找著他身上的傷,微翹的秀美媚眼兒里汪著晶瑩的湖水。
他低著頭,由她攀看。
直到她解開甲胄,里面露出的金罩衫,方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
謝觀憐又掀開金罩衫,看見里面的內襯雪白,才確定他真的沒有傷口。
“你…沒受傷…”她抬起眼呆呆地看著他,這會也留意到他身上的甲胄雖然破了,但卻沒有血。
沈聽肆抬起手,指腹拂過她頰邊墜著的淚珠,低頭吻去那一滴淚,喉結輕滾:“嗯,沒有。”
“那你又騙我。”謝觀憐咬住下唇,后怕的顫栗再度如破堤的河水襲來,忍不住用力拍打他的肩膀。
在看見那些箭朝他射去時,她連心跳都止了,甚至產生許多瘋狂的念頭。
沒想到只是一場戲。
也好在只是一場戲。
想撲在他的懷中,渾身顫抖地開始哭:“騙子。”
沈聽肆環住她,輕撫著她輕顫的后背。
其實從他知道謝觀憐被人帶走后,他就急忙趕來了,并非是提前在里面穿了金罩衫,即便沒有穿,他也會為了想得到她所有情感而同意。
不過此乃下下策,他并不想用死來得到她,死后他無法保證她會永遠記得他,或許就像是那個小僧人,只短暫的在她心中存留過。
他想要長久,想要她的全部。
謝觀憐哭夠后想起了張正知,從他的懷中抬起臉,往后旁邊看去。
少年被壓在地上,身下全是血,殘缺的手臂在他的眼前,他沒有看,而是盯著她。
身邊全是嚎叫聲,而他卻如同死尸般一動不動的和她對視。
張正知從未在她的眼中看見過這種神情,就像……滿心滿眼都是這個男人。
原來她也會愛人。
不知為何,張正知忽然想到了很多年前。
那時候他也曾摔傷過,她蹲在身邊仔細地為他擦拭傷口,那時候他便下定決心,想要不擇手段地得到她。
可無論怎么做,她的眼中都是別人。
最初是不知名的小僧人,然后是沈月白,如今又是沈聽肆。
張正知死氣沉沉的倒在血泊中,喪失了所有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