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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聽肆與蓮圣子私下定有他不清楚的交易,不然當時蓮圣子也不會聽沈聽肆的話親自放過他。
如今忽然有人殺了身為領兵主將的沈聽肆,帶著數萬士兵投誠,他其實有心想要這些人,讓天下人知曉他雖是反軍,但有寬容之心,不僅是打著匡扶前朝為由,更是為民請愿。
若這些人是真心投誠倒還好,正中他下懷,若不是,這些人也不能殺,如何處置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不好隨意處置。
底下的將士七嘴八舌地說著戰事,拓跋呈一直盯著不遠處圣子,青年格格不入地坐在此處,宛如一尊慈悲渡人的玉瓷佛像。
待到底下的人說完,拓跋呈順勢將話拋向蓮圣子:“本侯嫉妒圣子與沈聽肆是相識的,不知你如何看待此事?”
青年目光慈柔地看向他,“我認為既然說沈聽肆死了,我們還有他的尸體,不如先抬上來一辯真假,侯君不是俘虜了不少士兵,總有認識沈聽肆的人。”
拓跋呈一聽沉思頷首:“圣子說得是。”
“來人,將沈聽肆的尸體抬來。”
“是。”
長桌上的沙盒被抬下去,鋪上竹簟,被裹著白布看不見面容的尸體擺放在在上面。
底下還壓著幾個清晨剛抓住的探子。
探子渾身是血,已行過幾個時辰的刑罰,剛交代了對方軍中密令,現在一時半會兒也說不了謊。
拓跋呈坐在上首,看著底下的士兵讓這幾個探子,看桌上的人究竟是不是沈聽肆。
有幾人不認識,而有幾人卻道是。
“侯君,依屬下來看,這莫約真是沈聽肆的尸體。”將士上前道。
拓跋呈眉心攢起,打量著桌上的尸體,沒有開口。
他也曾見過沈聽肆,同樣在看見這具尸體時下意識覺得是沈聽肆,雖然看不見面容,但那身形輪廓,獨有的氣質做不得假。
但他總覺得事情不是這般簡單。
對方怎會無緣無故將沈聽肆派來,還恰好里面有叛徒。
拓跋呈轉眸看向不遠處,似饒有興致的青年佛子,問道:“聽聞沈聽肆曾經遠赴過王庭,蓮圣子應該與他見過,你覺得這人像沈聽肆嗎?”
青年打量尸體,嘴角噙笑,語氣略有遺憾:“瞧著有些像,但我也只與他見過一面,不知道究竟是不是。”
拓跋呈沒指望他真的認得出,這話也在情理之中,倒是一旁的將士似忽然想到了什么。
“侯君,屬下聽人說,沈聽肆不是與侯君剛帶回來的女子有糾葛,不如請她過來認一認?”
拓跋呈瞥提議之人。
那人當即閉上嘴,不敢再繼續說。
侯君喜歡那女子,不喜聽見這種話,可眼下最能快速辨別此人究竟是不是沈聽肆,只有那女人了。
一旁的青年聞言,長睫微抬,溫潤的腔調訝然:“侯君有與他相識的人?”
拓跋呈聽了那人的話,心中正不豫。
當時他離開時將謝觀憐托付給沈聽肆照顧,但他沒想到這和尚六根不凈,竟然偽造假死強奪謝觀憐。
至今他也沒有問過謝觀憐,她與沈聽肆之間發生過何事。
拓跋呈冷淡地‘嗯’了聲。
青年淺笑,茶褐色的瞳孔如有空寂溫柔的月影,“如此剛好,侯君可將人帶來,畢竟旁人不清楚他的身體有何特征,但她未必不會不清楚,一來便知道究竟是不是了,侯君覺得呢?”
拓跋呈默了默,原想拒絕,忽而又想到謝觀憐,最終頷首應下。
“去請人過來。”
第74章 幫她
彼時,謝觀憐正在房中回想昨夜的事,忽被人請去大廳,沿路滿心不解。
很快,議事的大廳中進來一人。
不少人聞聲而轉頭,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后皆怔愣得移不開。
女人蓮步碎碎的從外面被人領進來,遠瞧去便看見她黛眉細長如遠山,烏發蓬松用一支長簪半挽,紫紗外裳內雪緞,肌如白雪,腰間的長綬帶在行動間似楊柳扶風,送來一股子清甜的淡香。
這些幕僚與將領雖有聽聞過巖王之女生得花容月貌,連侯君見后都為其所傾倒,凡是有好物皆往她房中送去,今日得見,眾人皆未曾料到真有傾城之姿。
一眾人眼含驚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無人留意到不遠處的青年神色沉下,搭在膝上的指尖僵硬地屈起,因在按耐住從骨子里鉆出的殺意,而手開始顫栗。
但他卻維持與旁人一樣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
謝觀憐自幼便知自己生得貌美,早已習慣了男女艷羨亦或是愛慕的目光,這些人的眼神她并不意外,但卻隱約察覺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分外不舒服。
黏膩的目光宛如一條濕滑的尾巴,從腳下往上游走,一點點裹著她,纏著她,稍有動彈就似會被拖進陰冷的洞穴被吞噬。
來時她已向引路的侍女打聽過,此處都是拓跋侯君的得力干將。
雖不知拓跋呈無端喚她過來是做什么,謝觀憐沒有抬頭,款款上前對他行禮:“見過侯君與各位將軍。”
拓跋呈揮手讓人放椅子讓她坐下。
謝觀憐坐下后想尋那道令她感到不適的目光是誰的,悄然掀眸后恰與不遠處一位裝扮古怪的人對視上。
男人身著沉長的圣袍,金蓮暗紋,內繡梵文,身形圣袍從頭至尾地罩著,只依稀可辨是一位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