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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正知看著禪室內狀似疏離的兩人,對著謝觀憐道:“我送你回去?!?
謝觀憐愧疚的對他眨了眨,搖頭拒絕:“不同路,難得遇上法師,我還有佛法想與法師議……”
張正知哪能不知她就是想與那男人獨處,縱使有百般不情愿,還是對她維持往日的模樣,隨著下屬前去處理政務。
張正知走了,小霧自覺地候在門外。
禪房內就只剩下兩人。
窸窣的起身被煮沸的熱水壓淡。
從茶香中卻聞見梅花的清香,沈聽肆不用抬頭,也知曉她坐在了身邊。
“悟因……”謝觀憐見他神色自始至終都很冷淡,整齊的貝齒輕咬住嫣紅的下唇,眼波流轉地望向他。
“我能與你解釋今天的事。”
“嗯?”他撩目,神色看似仍舊溫柔,可那沾著朦朧濕霧的眼中卻半分笑意也無。
謝觀憐看不出他究竟是否介意剛才的張正知,但還是向他解釋道:“其實剛才我原是與月娘在北苑的亭中散心,他正巧在那里查案,說要問我情殺一案,故而帶我來這里,只是我沒想到你竟也在。”
他斂著眼簾認真傾聽,唇角維持淺笑,愉悅地想起這話已經是她第二次說了。
謝觀憐面不改色地睜著黑白分明的眸兒,雙手搭在膝上,等他回應的儀態像極了擺在架上精致漂亮的不倒翁娃娃。
沈聽肆凝著她,頗為善解人意地頷首:“他與你是舊友,無論是查案,還是敘舊都是理所應當的。”
語氣溫柔如清冷玄月,體貼,平靜,沒給她一絲難堪,情緒把控得恰好,謝觀憐時常覺得與他相處,似乎從不覺得累人。
如此善解人意,又大方的情人,實乃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謝觀憐忍不住雙手捧起他的下巴,親上他的唇。
沈聽肆沒想到她會倏然做出這般行為,表情微滯,下意識伸手將敞開的窗戶闔上。
她恍若未覺般歡喜地蹭了蹭他的鼻尖,軟腔道:“悟因是我遇見過最好的男人,我只喜歡你?!?
他按住她的肩膀,側頭將兩人距離拉開,“方才檀越說有不懂之處,是哪幾處?稍后我便要去羅漢塔,還有幾刻鐘的時辰。”
他雖然看似還和平素一般冷靜,但冷白的脖頸卻浮著薄粉,一眼便能看出來他很喜歡剛才的話。
謝觀憐忍不住勾唇竊笑,繼續單手撐在茶案上,淺笑晏晏地望著他:“都可以,只要是悟因講的,我都喜歡聽?!?
沈聽肆靜了片刻,拿出一本經書遞給她,“那今日先將這本,佛告阿難…”
他從頭開始講。
滾沸的‘咕嚕’伴隨著青年徐徐如雪的聲線,令人不自覺生出幾分觀賞之情。
謝觀憐趁他講經時,起身將被闔上的窗戶支起,趴在窗邊直勾勾地盯著他臉,心中涌起難得的寧靜。
青年抬眸看去。
余暉的金光落在她烏黑如霧的發髻上,鬢邊的一簇小白花柔出金色的光暈,丹唇質美,絳色妝點白頰,如同經文典故中引誘佛陀的欲界之女。
。
上次不知是發生了何事,張正知被人喚走后,當日便套馬隨人離開了迦南寺,行程急迫得只讓人留了口信給她。
余下了結殘案的人便將朗明高的死,認定為死于暄娘的情殺。
情殺一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起先她不知張正知為何走得這般急,過了幾日,她聽見從外面傳來的消息,才知原是駐扎在邊防的幾位府主與手握重兵的拓跋侯君有意謀反。
而黎王受君主之命,來丹陽捉拿從大理寺地牢中逃出去的犯人,人還未找到,反而突發惡疾,渾身抽搐的被送回秦河。
大齊各地暗自都有反意,朝中有頻繁發生不好之事,甚至就連孩童也開始唱著古國亡國時的童謠。
成群結隊的孩童整齊地唱著:“月將升,日將浸;檿弧箕服,實亡……國?!?
恰被乘坐牛車攆巡視秦河的君主聽見,當即命人將唱那童謠的孩童抓來。
士兵一共抓了有十二個孩童,最后都將其全部腰斬。
整座皇城之下,彌漫在濃郁的陰霾之中。
在一連發生好幾件禍事中,顯得有瘋病的陳王好轉成了一樁難得的大喜事。
君主高興之余,欲設宴邀各地封侯與府主前往秦河赴宴,所以月娘不久后便要動身回秦河。
而沈聽肆則代替身體不便遠行的空余法師,作為此次的法師也會去秦河。
算算時日,之前告假回去的吳婆與李婆,應該也已經往回趕了。
最近謝觀憐一直等著,但怎知傳信的說,回來的只有吳婆一人,那李婆遲遲沒有任何消息,像是忘記了歸來的時辰。
謝觀憐思忖,李婆家事本就好處理,不應耽誤這般久沒有音訊?
她剛起意想讓小霧將寫好的信托人送出去。
沒一會兒,小霧又拿著信臉色不好地回來,身后還跟著膀大腰圓,吊捎三角眼的嬤嬤。
那是大夫人身邊的嬤嬤,姓陳,當時謝觀憐從雁門嫁來丹陽,一下轎子便是此人扣押她去祠堂的。
看見陳嬤嬤,謝觀憐只愣了幾息,旋即起身從美人小榻上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