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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見到證據了嗎?”他聲氣虛弱,但還是第一時間向晏景尋求驗證結果。
“見到了。就是代價有點大。”
兩人現在都很狼狽,奚啟靈力耗盡且不說,晏景身上也全是大大小小的被燎燒的痕跡,連頭發(fā)都被燒掉了一縷。他夾住發(fā)絲,雙指用力,裁斷了焦掉的發(fā)尾。
奚啟語帶歉意地解釋:“想讓那龍靈現身,必須解開對它的壓制,將我的軀體交托出去。”
晏景嘲諷:“哪怕是最笨的笨蛋,也不會把自己的身體交給其他存在。我之前一直以為你是個聰明人,現在嘛……”
奚啟輕輕彎起唇角,不以為意:“因為有您在,我知道您不會讓我出事的。”
晏景一愣。
雖然知道奚啟的話一向有真意無真情,但被如此信任還是難免有瞬間的觸動。
忽然,他警覺地朝入口處看了一眼,召來外袍蓋在奚啟背上,遮去了惹眼的銀色裂痕。就在他完成所有動作的同時,石門打開,一個探頭探腦,小心翼翼的腳步聲踏進了演武場。
晏景試圖喝止:“誰?不是說過不準旁人進來嗎?”
若他還是罰惡使此句質問定已叫來人膽寒,不敢再上前半步,但在來者眼里,現在的他還沒那么大威嚴。
蘇相宜的聲音傳來:“你們一口氣在里面呆了足足三個時辰,又鬧出那么大動靜,值守的弟子沒見過這陣仗,害怕出事,告訴了我,央我來查看。”
在他看來,目前的狀況就是小師祖在給“陸不承”開小灶、做特訓,沒什么不能看的,小師祖又不是沒給他們訓練過。
“你們訓練完了嗎?小師祖呢?不在嗎?也沒見他出去啊。”蘇相宜說著又朝內里走了兩步,然后傻在了原地。
他當然看不到奚啟出去,因為人還在,正閉著眼靠在水池邊緣,一言不發(fā),似乎累著了。
哪怕有外袍遮掩,還是能瞧出奚啟內里并無衣物,本來束冠的青絲也散了下來,被水浸透,黏在臉頰與背頸上,覆眼的緞帶欲落不落。
這副模樣分明就是——
蘇相宜不敢說出那個詞。
剛才在上面聽到的動靜讓他確定兩人有在訓練,但訓練之余有沒有做什么——
這副模樣說他們沒做什么誰信啊!
害不害臊啊!這里可是刑律堂啊!你們哪怕回屋呢?
蘇相宜悲傷又絕望,為他們小師祖的“天山雪蓮落塵泥”,為自己撞破了一個自己生命承受不了的秘密。
——小師祖,你們發(fā)展得也太快了吧。
一言不發(fā)的奚啟,“罪魁禍首”的晏景,崩潰痛苦的蘇相宜,演武場內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最后還是晏景站了出來:“來了正好,去準備幾張干凈的巾帕。我們稍后就出去。”
蘇相宜震驚憂傷到顧不上反駁:“好的。我馬上去。”
答應下來后,他才感覺不對。怎么說他也是刑律堂七位領隊之一,“陸不承”這家伙使喚起他來也忒不客氣。
不過,還真算他使喚對人了。
他正是七位領隊里修為最弱,脾氣最軟的一個,捏到他是捏到棉花了。
蘇相宜被成功支走,演武場內的兩人也同時松了一口氣。
奚啟道謝:“多謝您替我遮掩。否則,我狼狽還要被看得更分明。”
他的聲音又虛又啞,明顯不對勁,所以才不說話。
這話客氣太過,晏景幾乎要懷疑奚啟在刺他。
畢竟若不是他執(zhí)意要看證據,奚啟也不會變成這副模樣。而奚啟不想暴露虛弱,除了面子,更多也是在替他隱瞞身份。
“要我抱你上去嗎?不用害羞。你生得不比姑娘家差,我很樂意。”
刨開善惡律的警告不談,奚啟的模樣還挺討晏景喜歡的。
“您愛憐我的容貌,我很榮幸。但我可不輕,也并不……”奚啟花了片刻思考措辭,“身嬌體軟。”
這倒是實話。
死沉死沉的。
恢復了些許力氣后,奚啟雙手一撐,自己爬上了岸。
和之前總是主動靠近不同,處于虛弱狀態(tài)的奚啟在有意避免和晏景的接觸,露出了從未出現過的警惕戒備。
不過這才正常,若他此時還能端出從容不迫,萬事在握的心態(tài)與他做戲,毛骨悚然的就要成晏景了。
見他一個人沒問題,晏景也跳上了岸,隨便甩了甩身上的水。
奚啟緩慢地將濕透的長衫重新穿好,又披上了同樣水淋淋的外袍。
等待許久的小云狐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主人身上,卻發(fā)現主人身上處處都是水,完全找不到落腳之處,跑了一圈只能回到原位,苦惱地舔起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