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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只溫暖的手拿著白帕將她額邊汗水擦去。
“沒關系的,阿烈在戰場上受的傷比現在更痛苦。”方葉柔聲對沈曼云說,“這些他都可以忍。”
沈曼云手中血針落在虎掌的端口處,她感覺自己的手穩了很多。
“對不起,我應該先……”沈曼云飛快說道。
“無妨。”阿烈沉聲道。
沈曼云感覺自己眼眶一熱,她的手穩了下來,明白自己應該做的是盡快將虎掌也處理好。
從白日到臨近黃昏,沈曼云完成了這個浩大的工程,黑黃相間的虎掌被重新安回阿烈身上。
在他血肉連接彌合的那一瞬間,沈曼云癱軟在地,她全身已沒了力氣。
這工作消耗心神,現在她感覺自己的雙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漫長痛楚后,阿烈感覺自己失去的一部分終于歸巢,他發出一道沉沉的嘆息聲,那虎掌便化作一只人類的大手。
這只大手將沈曼云即將沉下去的身子撈了回來。
他單手抓著沈曼云的手臂說:“多謝沈姑娘。”
沈曼云看到這中年漢子的面頰都變得蒼白萬分。
想來他方才確實遭受了巨大的痛苦,而她本可以將這個痛苦的過程減半。
“我有疏忽……”沈曼云眼眶里含著的淚水終于落了下來,她無奈又自責,也因為阿烈的手臂恢復而欣慰。
讓傷者重拾斷臂,她竟然能做成這樣一件有意義的事情——而不是日復一日繡那些華麗無用的繡紋。
“可我確實好了。”阿烈與方葉不住道謝,沈曼云不知所措應下。
而后,沈曼云坐在椅子上歇了會兒,她想自己該回去了,問問這對夫婦應該能找到回驛館的路。
從始至終,她都將注意力放在阿烈身上,并沒注意燕飛光的去向。
但此時她轉過身去,卻看到院中陰影處還站著一人,墨藍色的短衫幾乎要暮色融為一體。
他的身影沉默又高大,是斜陽下的陰影,卻挺拔堅韌。
燕飛光的目光落下來,沈曼云馬上低下頭去。
她的唇角卻不自覺翹起一些,她感覺自己似乎沒有那么孤單。
燕飛光還在,她以為他將任務丟給她就離開了。
——所以她方才犯的錯他也看到了嗎?
沈曼云緊張起來,她現在確實沒有將事情做好的能力,想來也給他添了麻煩。
燕飛光走到她身前,用霧白氣流將桌散落的血針拾起。
“我來……”沈曼云慌忙伸手,卻發現自己的手累得發抖,根本抓不住纖細的血針。
燕飛光沉默地將血針放回銀盒里,“咔”地合上蓋子,將它放在了沈曼云面前。
“若是累,可以慢一些,魂族與人類不同,他們必須清醒承受療傷時的疼痛。”
語畢,燕飛光向方葉與阿烈道別。
沈曼云也準備離開,但她的身子似乎沒什么力氣,連站直身子都做不到。
就在她手足無措時,于緩緩暮色里,燕飛光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起來。”他對她說。
第7章 7她在這一瞬間找到自己存在于這個世……
起來?她該如何起來?
沈曼云視線落在燕飛光伸出的手上,他的掌紋脈絡清晰,漂亮得不可思議。
她輕聲說:“燕飛光,我可能還要再歇會兒。”
“拉著。”燕飛光對她說。
他的聲音低沉,落下來的時候仿佛一陣風,將沈曼云的長睫吹得不住顫抖。
拉著?
他要她牽他的手嗎?
沈曼云沉默許久,還是伸出手去,搭在他的掌心上方。
自己總不能一直在這里呆著,浪費燕飛光的時間吧?
他的掌心溫度,如她想象的一樣溫暖萬分,帶著熨帖的觸感,干燥溫厚。
燕飛光的雙手有力,他反手握住沈曼云纖細的手腕,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兩人的手雖然緊緊貼在一處,但神奇的是——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旖旎曖昧,干脆利落,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但是,沈曼云保持一個姿勢給阿烈治傷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