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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家清頓了一下腳步,然后將自己的呼吸調整到無法更輕之后,才又重新邁開步子緩緩地走向了費騫的病床。
費騫身上蓋了條白色的單子,因失血而泛白的雙手規整地平放在單子外面的身體兩側,左手的手指上還帶著監控心跳和血壓的儀器,右手手背上有用膠布固定的輸液針,透明的藥液此時正通過塑料管一滴一滴涌入他的血管深處。
舒家清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伸出手極輕極緩地拿起費騫輸液的右手,然后一手上一手下地將費騫冰涼的手掌護在掌心,給他溫暖。
幸姨眼睛紅紅地看著躺在病床上虛弱蒼白的費騫,再看看心事重重魂不守舍的舒家清,沒忍住落了淚來。她沉默良久,抬手從后方按了按舒家清的肩膀,輕聲道:我去問問高醫生小騫的飲食方面需要注意什么,然后我回家給小騫準備飯,小騫醒來之后肯定要餓的很啊!
舒家清沒有回頭,只是維持著給費騫暖手的姿勢點了點頭,輕輕地道了謝。
范伯嘆了口氣,說了幾句安慰人的話,才道:我去給小騫辦下手續,一會兒就回來。
兩個大人很快離開了病房,舒家清有點累了,便歪頭彎腰趴在病床一側,將臉湊近他和費騫交握的手,小聲地說:小騫,你快點醒來吧。
費騫是在傍晚時分醒來的,他一醒來、就看到舒家清趴在自己床邊,像只可憐兮兮的、沒人要的小狗似的,雙手緊握著自己的右手,歪著頭睡著了。
舒家清白皙的小臉被手背擠出了可愛的嬰兒肥,嘟著臉、皺著眉,一副在睡夢中也是心事重重、皺眉不展的樣子。
費騫看不得舒家清皺眉,他小心地從舒家清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然后伸手到舒家清的眉間,用指尖輕柔地替他拂去那代表不安和擔憂的褶皺。
剛觸碰了輕輕的兩下,并沒有睡熟的舒家清就醒了過來,他有點迷糊地睜開眼睛,就對上了費騫悠長深邃的眼神。
哥,你醒啦?!舒家清一下子就清醒了,他猛地坐直身子,然后彎下腰幾乎整個人都虛虛地趴在費騫身上,眨著眼睛十分認真地看著費騫的臉,有沒有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很疼啊?難不難受啊?醫生說你的眼睛沒事,只是傷口距離眼睛太近,所以消毒清創不好做才要包扎的,你不用擔心,過幾天拆線了你右眼就能看到了。我現在叫醫生過來吧?還有幸姨和范伯,他們都在
舒家清這邊滔滔不絕地一個勁兒說著話,壓根就沒有注意到他猛地湊近費騫之后對方僵硬的神色和緊繃的身體,直到費騫輸完了液、還帶著留置針的右手搭上了自己的后腰,才回過神來。
我沒事。費騫看著舒家清的眼睛,溫和地說,就像做了一場夢。
夢里,全是你。
第35章
你拉著我的手,我會感覺好很多。
舒家清一時無言,他覺得費騫的眼睛里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情緒,但他一時半刻也說不清那是什么。
恩,眼睛還疼嗎?舒家清沉默片刻,又將注意力移向費騫的右眼。
費騫眨了眨還能視物的左眼,誠實道:疼。
這一坦誠不要緊,可把舒家清給心疼的夠嗆。費騫多堅強隱忍的一個人兒啊,他都說疼那是該有多疼啊!
那怎么辦?舒家清的聲音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要不我還是叫高醫生來看看,這個點兒他應該還沒有下班。
你拉著我的手,我會感覺好很多。費騫理直氣壯地說。
真的嗎?舒家清覺得有點奇怪。
恩。費騫毫不猶豫地眨了眨眼,算作點頭。
那、那好吧。舒家清重新坐回椅子里,身后就像費騫之前昏迷時那樣伸手握住了費騫的右手,不太確信地問,這樣會好一點?
好很多。費騫篤定地說。
好吧。舒家清放棄了一探究竟,選擇毫不猶豫地滿足費騫的一切要求,那我還是按這個鈴,讓高醫生來給你看看。
高醫生果然還沒有下班,他給費騫安排了常規的檢查,又跟幸姨交待了需要注意的飲食情況,然后讓范伯跟著他一起離開去護士站辦理入院手續和繳納費用。